“林清,要不是老夫人打算將你沉江,我今天就能了結了你!你隻不過是個等郎妹,你有什麽可放肆的!”柳夫人尖叫了起來,吼著。
林清已經轉身離開了,她是馬上要被沉江祭祀用的貢品,這幾天她和舒兒可是都被好吃好喝的對待著。她這個祭品,一定要保證是個活的,所以就算是柳夫人恨她入骨,也奈何不得。
柳夫人很是慌張,自林清從她這裏走後,她的心就安定不下來。
“紅果!紅果!”柳夫人厲聲喊叫起來。
紅果不在,柳夫人叫了幾遍都沒有得到回應,紅果是她最衷心的丫頭,從林清那裏被退回到她身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幫著做的。
這事也隻有她最清楚。
可是眼下紅果不在,柳夫人心神不寧,坐立難安,找了幾遍人都不在,沒有人知道紅果去了哪裏。
既然這事情已經被林清發現了,那就要將證據毀掉纔好。
柳夫人是一刻都不能等,若是林清告訴了老太太,那她豈不是完了?顧二爺可是顧老太太最心疼的兒子。
怎麽辦?
柳夫人心裏沒了打算,可是就是為了肚子裏孩子,她也必須要冒險。
“紅果呢!”柳夫人又喊了一邊。
這下有人才慌慌張張的來報:“紅果家裏的母親重病,回家去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柳夫人惱怒的拍了一掌桌子,可是有些事情,她已經等不得了。
夜色深重,柳夫人出了門,帶著鬥笠,腳步匆匆。她不能留下把柄,尤其是這個時候。
可是她不知道在黑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盯著她的一切。
柳夫人和顧二爺一直都分房而睡,其實這還是因為顧二爺的妾侍實在是太多了,柳夫人一直以來都是獨守空房,隻有幾個晚上會被顧二爺想起。
這個時間顧二爺應該已經睡著了,柳夫人躡手躡腳地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依稀點著熏香,味道飄進人的鼻腔中。
那味道比之前更加濃烈,若是按照這個劑量不用等多長時間,顧二爺就可以死的透透的了。
柳夫人將香爐端了起來,想將裏麵的東西倒掉,她以為自己是天衣無縫,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門被推開,闖進一堆人來。
來的人正是顧老夫人,她指著柳夫人怒氣衝天說:“果然是你!”
柳夫人嚇得立馬驚慌失措,她連連擺手說:“不是這樣的,您聽我說!”
顧老夫人捂著胸口大喘氣,顯然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你這個歹毒的婦人!果然是你!”
怎麽會這樣呢?柳夫人看見了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她的林清時,她什麽都明白了。
林清是故意在刺激她,讓她慌亂之下沒了算計,鋌而走險隻好出此下策。
如夫人攙扶著顧老夫人,憤恨的說:“我就說麽,二爺本來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瘋瘋癲癲的了,原來是有人故意害他!居然還是他的結發妻子!”
“毒婦!”顧老夫人顫抖著手,痛心疾首的說:“我們顧家對你不薄啊,你居然想著害我兒!你這樣的女人就等著被浸豬籠吧!”
“母親,我還懷著孕呢!”柳夫人立馬跪了下去,對著顧老夫人連連哀求,“你就看在我是孩子生母的份上,饒過我吧!我會好好撫養孩子長大的,這可是二爺唯一的男丁啊!”
這一席話,徹底的拿捏住了顧老夫人,她的軟肋就是顧二爺,和她的孫子。
如夫人不屑的說:“若是孩子知道你的心腸這樣的歹毒,你以為她會認你這樣的母親?她會以你為恥的!”
“老夫人。”如夫人又說:“若是把孩子交給了這樣的人撫養,她能把孩子養成什麽好?她本就行為不正,可別耽誤孩子。”
“說的是!”顧老夫人點點頭,“那就等你把孩子生下來以後,讓我兒休了你,你回你孃家去吧。”
在古代被人休了,就是莫大的恥辱,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就算是被作為祭品沉了江,那也是清清白白的,瞬間柳夫人就白著臉,崩潰了。
“不,求您了!”她的孃家家教極其嚴格,若是被人休了回家,她會生不如死。
之前在孃家的時候,每日的早課,每日的晚課,都在默寫著烈女傳,女德經,做錯了事就會受罰,那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一輩子循規蹈矩,在這樣的家庭,被人休了回去,天知道以後要麵對的是什麽。
林清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她,沒了老二家在這裏爭寵,如夫人隻會更加的得意,這就是林清離開前送給如夫人的最大的禮物,她當然會笑納了。
“林清,你不得好死!你等著吧,你沉了江,被魚吃個幹淨!你死無全屍!你下輩子下地獄!”柳夫人咒罵著,現在林清就是她最恨的人。
“看看,我們顧傢什麽時候有了這麽一個心腸歹毒的惡婦!林清那是祭品!你能比麽?你連沉江的資格都沒有!”顧老夫人的身體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倒下去了。
“我的兒啊!”顧老夫人哭嚎著撲向他已經癡傻的兒子,抱著他哭的死去活來。
如夫人朝著林清笑笑。
顧二爺已經傻了,今後可就要指望著他哥哥養活,老三從來都不得寵愛,今後整個顧家可就是顧大爺的了。而現在她是顧大爺最受寵的妻子,今後顧家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如此這般真好。
退散了一幹人等,如夫人哈哈大笑了幾聲,看著林清不由得歎氣,“若是你能一直留我所用多好啊。”
林清盯著如夫人說:“望您記得您的承諾。”
“好的。”如夫人點點頭。
“您一定幫我瞞住他。”林清有些淒然的笑笑,現在顧維紳是她心底唯一的柔軟。
“我也不想我兒今後總是心心念唸的想著一個等郎妹,我會的。”如夫人點頭。
她依舊覺得惋惜,若是林清的出身能好一些,或許她就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隻是人的命從一開始就註定好了的,林清是個沒有福氣的人,隻能如此。
等今後林清從顧家出去後,還希望她能按照她的意願活著,能當個人活著,活的有些尊嚴。
如夫人歎著氣,心裏居然很是捨不得林清,可是……她笑笑,林清走了也好,很多事情她都看著呢,如是她不走,顧維紳恐怕這輩子就真的陷了進去。
林清一直都記得當時的顧維紳是多麽的歡喜,他趴在窗台上,眉開眼笑的像個孩子。現如今他一直都在數著日子,計劃著和林清出去玩。
那天天不亮,林清和舒兒就被人從房間裏拖了出去。
朦朦朧朧的天泛著魚肚白,空氣潮濕,前一天剛剛下過雨,河水泛著藍湛湛的顏色,很是好看。
舒兒同林清被人捆著,跪在了江河邊上。
“清姐姐,我們等下會死麽?”舒兒小聲的抽泣了起來,她的身子還沒養好,沒了孩子後她整個人都垮掉了,眼神無光,即使是現在麵對著生死。
鼓聲傳來,震動了大地。
山河之間好似在天搖地動一般,神婆開始了祭祀儀式,等後他們就會被人沉入江底。
顧老爺子和顧老太太坐鎮,不怒自威,顧家的子子孫孫在他們的身後排成了一個長列。
江河邊的風聲很大,呼呼的吹著,顧維紳以為他看花了眼睛。
他指聽說了今天會有祭祀,可是不成想這人是林清!怎麽會是林清呢?她現在不是還沒到一年的時間呢麽?等下隻要她懷上孩子就好了。
“林清!”
身後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顧維紳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
他從人群中朝著林清跑過去,赤紅著眼睛,奮不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