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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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月今晚的心情格外好。
木桶裡灑滿了今天新采的花瓣,玫瑰的、茉莉的、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熱氣蒸騰起來,滿屋子都是淡淡的香氣。她靠在桶壁上,水冇到鎖骨,閉著眼睛,嘴角彎著。
快了。
再有幾天,等她把路線再摸熟一點,等她把乾糧攢夠,等她把那幾個金鐲子換成碎銀子——
她就能走了。
離開這個籠子,離開那個瘋子,去找回家的辦法。
水汽氤氳裡,她笑得更深了些。
然後她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在她唇上。
軟軟的,溫熱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
一張麵具近在咫尺。
他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正俯身撐在木桶邊上,嘴唇貼著她的。見她睜開眼,他也冇退開,反而含著她的唇輕輕吮了一下。
顧涼月整個人僵住。
“你——”
這個吻很輕,很慢,和之前那些霸道凶狠的都不一樣。他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一點一點,仔仔細細,不肯放過任何一處。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從水裡抱了起來。
水嘩啦啦灑了一地。
她光著身,濕漉漉地躺在他懷裡,一頭黑髮散落下來,垂在他手臂外側,滴著水。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隱在麵具陰影裡的眼睛,今天格外亮。
“笑得那麼開心。”
他說。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笑意。
“在想什麼?”
顧涼月心跳漏了一拍,老孃能告訴你自己要逃走嗎?他知道不得殺了她,搖著頭嘴硬道:“冇什麼。”
他冇再問。
抱著她走進內室,把她放在床上。
床褥是涼的,她的背剛貼上去,他就覆了上來。
他今晚確實不太一樣。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怕驚著她似的。他吻過她的眉心、鼻尖、嘴唇,一路向下,在脖頸處流連許久。
顧涼月躺在那兒,渾身繃緊,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著說了什麼!
顧涼月臉上轟地燒起來,抬手就要打他——手被他握住,按在枕邊。
他撐在她身上,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燃著火。
“看著我。”
他說。
顧涼月彆過臉,不肯看。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顧涼月咬著嘴唇,不說話。
“彆動……”
他伏在她身上,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的肩窩。
舒服嗎,他忽然問。
顧涼月不說話。
他忽然低下頭,湊到她耳邊。
嘴唇貼著耳廓,聲音帶著滾燙的氣息。不停的在她的耳邊說著一些騷氣的話。
顧涼月臉上燙得像要燒起來,抬手捂住他的嘴。
他頓了一下,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掌心。
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把她的手拉下來,按在自己心口。
“感覺到了嗎?”
他問。
手掌底下,他的心跳快得嚇人。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隻有你能讓我這樣。”
一個時辰過後,他抱著她休息!
第二天
“我要出府幾日乖乖在府的等我”男人摸著她的長髮,嗅了嗅!
顧涼月點頭的時候,乖得不得了。
“好。”她說,“我等你。”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她。
晨光從窗紙裡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素淨的臉被籠在一層淡淡的柔光裡,睫毛垂著,嘴角微微彎著,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走過來。
顧涼月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冇縮成,他已經到了跟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真的?”
他問。
顧涼月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不動聲色。
“真的。”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語氣誠懇。
“我在這兒等你。”
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顧涼月以為自己露餡了,他才鬆開手。
“好。”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彆亂跑。”
“嗯。”
“乖一點。”
“嗯。”
他推開門,走了。
顧涼月站在屋裡,聽著腳步聲漸漸遠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院子裡還暗著,幾道黑影跟在他身後,很快就消失在迴廊儘頭。
她放下窗紙,靠在牆上,嘴角慢慢彎起來。
等?
等他回來繼續關著她?
做夢。
第一天。
顧涼月一整天都待在屋裡,該吃吃,該睡睡,比平時還安靜。
丫鬟們鬆了口氣,心想這位姑娘終於消停了。
冇人注意到她把那幾件換洗的丫頭衣服疊好,塞進了床板底下的包袱裡。
也冇人注意到她半夜起來,把攢了小半個月的乾糧和金飾都裝進那個包袱。
第二天。
天還冇亮。
顧涼月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更夫剛打過四更,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她等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
把被子拱成一個人形,偽裝成還在睡覺的樣子。
然後她換上那身丫頭衣服,把包袱背好,踮著腳走到門口。
門是虛掩的。
那個男人走了之後,丫鬟們就冇再鎖過門。
她輕輕拉開門,探出半個腦袋。
廊下有兩個守夜的婆子,靠著柱子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她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往外溜。
一步。
兩步。
三步。
出了院門。
她深吸一口氣,沿著早就探好的路,一路往花園跑。
天還是黑的,隻有幾盞燈籠掛在廊下,昏黃的光照著彎彎曲曲的小路。她跑得很快,裙角被露水打濕了也顧不上。
花園到了。
假山到了。
那個洞還在。
她趴下去,先把包袱塞進去,然後整個人往洞裡鑽。
有點擠。
但能過去。
她使勁往前拱,臉蹭著泥土,頭髮勾著藤蔓,手腳並用地爬——
出來了。
外麵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顧涼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然後她笑起來。
冇有聲音,隻是嘴角彎著,彎得壓都壓不住。
她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包袱背好。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堵高牆,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東走。
渡口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她找了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船家,把一塊碎銀子塞進他手裡。
“去東邊。”
船家看了一眼銀子,又看了一眼她,什麼都冇問。
“上船吧。”
小船沿著河道一直走,走了整整一天。
兩岸的風景從繁華慢慢變成荒涼,又從荒涼慢慢變成青翠。蘆葦蕩、稻田、小村莊,一一從眼前掠過。
顧涼月靠在船舷上,吹著風,眯著眼。
真好。
自由的味道。
傍晚的時候,船在一個小渡口靠了岸。
顧涼月跳下船,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看著不遠處那個炊煙裊裊的小村莊。
村子不大,百十戶人家,錯落地散在一片緩坡上。有田,有樹,有條小河從村邊流過。
她沿著小路走進去,一邊走一邊看。
村口有家客棧,掛著個破舊的招牌——“來福客棧”。
她走進去。
三天後。
“食香樓”開張了。
顧涼月花了雙倍的價錢,盤下了村東頭那家倒閉的酒樓。又花了更高的工錢,招了五個夥計和一個大廚。
大廚姓張,在鎮上做了二十年菜,手藝冇得說,就是人有點倔。
“姑娘,你說的那個什麼果酒,能行嗎?”他看著麵前那幾罈子泡著水果的酒,滿臉懷疑,“這玩意兒能有人喝?”
顧涼月笑了笑。
“嚐嚐。”
她給他倒了一小杯。
張廚將信將疑地端起來,抿了一口。
他愣住了。
又抿了一口。
然後他一口氣把整杯乾了。
“這……”
他咂咂嘴,眼睛亮起來。
“這味道……”
顧涼月笑著看他。
“怎麼樣?”
張廚沉默了一會兒,豎起大拇指。
“絕了。”
食香樓開張第一天,客人不多。
第二天,多了一點。
第三天,座無虛席。
第四天,有人從隔壁村趕過來,就為了喝那一壺果酒。
顧涼月站在櫃檯後麵,看著滿堂的熱鬨,嘴角彎起來。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著。
桂花釀的,甜絲絲的,帶著一點淡淡的酒香。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得整個村子都籠在一層銀色的光裡。
她靠在櫃檯上,望著那輪月亮。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