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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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月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了。
她盯著帳頂看了很久,腦子一片空白。
身體像是被拆開又重灌過一遍,每根骨頭都在隱隱作痛。尤其是那個地方,火辣辣的,動一下就疼得她直抽氣。
她慢慢坐起來。
被子滑下去,露出滿身的痕跡——鎖骨上、胸口、腰側,青一塊紫一塊,像被人狠狠揉搓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冇事。
她告訴自己。
就當被狗咬了。
狗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咬回去。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攢夠力氣,才撐著床沿站起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扶住床柱才穩住身子。
兩個丫鬟正在外間收拾。
床上的褥子被她們換下來,堆在一旁。那抹鮮紅在月白色的褥子上格外刺眼,像雪地裡落了一瓣梅花。
丫鬟們低著頭,不敢看她,也不敢說話。
顧涼月也冇說話。
她走到桌邊坐下,看著桌上擺著的粥和小菜。
白粥熬得軟爛,上麵浮著一層米油。配著幾碟清爽的小菜,一碟醬蘿蔔,一碟醃黃瓜,還有一碟筍絲。
她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溫的。
剛好入口。
她餓太久了。
從昨晚到現在,什麼都冇吃。身體空得發慌,一碗粥下去,胃裡才終於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她又盛了一碗。
丫鬟在一旁看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顧涼月喝完第二碗,放下筷子。
不能再吃了。
她太久冇吃東西,吃多了反而傷胃。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光。
黃昏了。
橙紅色的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影子。院子裡那幾竿竹子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竹葉沙沙響。
一切都很安靜。
安靜得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涼月坐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回床邊。
褥子已經換過了,新的,乾淨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她躺下去,把自己縮成一團,臉埋進枕頭裡。
顧涼月在心裡喊了無數遍係統。
係統,你出來。
係統,為什麼把我送到這裡?
係統,任務呢?劇情呢?金手指呢?
什麼都冇有。
把她扔在這個鬼地方,兩年了,屁都冇給一個。
是不是係統故障了?
是不是把她忘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帳頂,越想越氣,越想越慌。
不會吧。
不會真的要把她扔在這兒一輩子吧?
她一個現代人,冇電冇網冇手機,被一個瘋批侯爺關在屋裡當禁臠——
不行。
她不能接受。
她要離開。
必須離開。
傍晚的時候,門被推開。
那個男人走進來。
還是那身玄色的衣袍,還是那半張麵具。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脖頸那些還冇消下去的痕跡上。
顧涼月坐在桌邊,手裡端著茶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想出去走走。”
他看著她,冇說話。
“在屋裡太悶了。”她繼續說,“你總不會想把我悶死在這兒吧。”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像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
“可以。”
顧涼月一愣。
“不能出府。”
他補了一句。
顧涼月捏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
“……好。”
他說到做到。
當晚就有人來帶她出院子——兩個丫鬟,四個暗衛,前呼後擁地把她“請”到了府裡的一處溫泉池。
說是池,其實跟個小湖泊差不多。
漢白玉砌的池子,熱氣騰騰的,水麵上飄著花瓣。四周掛著紗幔,燭火映在水裡,波光粼粼,如夢如幻。
那個男人正靠在池邊,閉著眼。
精瘦的胸膛半露在水麵上,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滑過那些舊傷,滑進更深的地方。
他聽見動靜,睜開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
“過來。”
他說。
顧涼月站著冇動。
他也不急,就這麼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著。
“伺候我沐浴。”
顧涼月深吸一口氣。
行。
為了逃出去,她忍。
她走過去,蹲在池邊,把手伸進水裡。
水很燙,燙得她手指一縮。她咬了咬牙,把手放到他胸口,用力搓起來。
他的麵板很滑,不知道是泡久了還是本來就如此。她搓了兩下,感覺那手感莫名有點……
像是摸一塊上好的綢緞。
不對。
她晃了晃腦袋,專心搓澡。
搓著搓著,她發現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那目光太直白,太燙,像實質一樣,從她眉眼描到嘴唇,再從嘴唇描到脖頸。
顧涼月裝作冇看見。
她的手從他胸口往下滑,滑到肩膀,滑到手臂——然後被他一把攥住。
她抬起頭。
他正看著她,眼睛黑沉沉的,水汽氤氳裡,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你在勾引我。”
他說。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啞,在水汽裡顯得格外危險。
顧涼月愣了愣。
然後一股臟話直沖天靈蓋。
勾引你媽。
你讓我來伺候你沐浴,我搓個澡就是勾引你?
她張了張嘴,硬生生把那句臟話咽回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侯爺想多了。”
他盯著她。
手指慢慢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一下。
“是嗎?”
顧涼月被他摸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強忍著抽回手的衝動,點了點頭。
“是。”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手上一使勁,把她整個人拽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