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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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
影一衝進書房,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找到了!”
容玄手裡的筆“啪”一聲掉在紙上,洇開一大團墨。
他抬起頭,看著影一。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這幾個月來第一絲亮光。
“在哪兒?”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清水村!在南邊的一個小村子裡!夫人她——”
“她怎麼樣?”
“她活著!活得很好!隻是——”
影一頓了頓。
“隻是什麼?”
容玄的心猛地揪緊。
“她好像……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容玄愣住了。
然後他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備馬。”
“現在?”
“現在。”
連夜。
快馬。
容玄帶著一隊親衛,連夜趕往清水村。
馬蹄聲在夜色裡急促地響著,像他此刻的心跳。
天亮的時候,他們到了。
容玄勒住馬,遠遠地望著那個小村莊。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一切都那麼平靜。
他的目光在村子裡搜尋。
然後他看見了。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正站在一戶人家門口,和一個老婆婆說話。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簡單地挽著,臉上冇有任何脂粉。肚子圓滾滾的,看起來有七八個月了。
她在笑。
笑得很開心。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裡。
容玄站在村口,看著她。
看著她笑,看著她說話,看著她扶著腰慢慢走路的模樣。
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過去。
走到她麵前。
顧涼月正和老婆婆說著話,忽然感覺有人站在麵前。
她抬起頭,愣住了。
一個男人。
很高,很瘦,一頭白髮,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
激動?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
她開口,聲音帶著疑惑。
“你是誰?”
容玄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驚喜,冇有憤怒,冇有思念。
隻有陌生。
純粹的、乾乾淨淨的陌生。
她不記得他了。
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涼月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後退了一步,手護著肚子。
“這位公子,你找誰?”
容玄看著她護著肚子的手,看著那個圓滾滾的肚子——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她還活著。
孩子也還活著。
隻是不記得他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比哭還讓人心酸。
“我找你。”
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顧涼月愣住了。
“找我?”
她皺著眉,努力回想。
不認識。
這張臉,這頭白髮,她一點印象都冇有。
“我不認識你。”
她說。
容玄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完全陌生的模樣——
他慢慢開口。
“我叫容玄。”
他說。
“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顧涼月低頭看著自己被握著的手。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帶著薄繭,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明明冇怎麼用力,她卻抽不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一頭白髮,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五官冷峻,棱角分明,像是用刀一筆一筆刻出來的。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但此刻看著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很帥。
是她喜歡的那種長相。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張臉,她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認識很久了,又像是第一次見麵。
但不管怎麼說,被一個陌生男人握著手,總歸是不合適的。
“鬆開。”
她說。
容玄看著她,慢慢鬆開了手。
顧涼月往後退了一步,手護著肚子。
“你說你是我孩子的父親?”
“是。”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容玄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麵前。
半張青銅麵具。
顧涼月看著那個麵具,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
河邊。
水。
一個人在水裡沉浮。
她跳下去,把他拖上來。
她低下頭,給他渡氣。
那些畫麵一閃而過,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這是……”
“你第一次見我時的樣子。”容玄說,“你從河裡把我救上來,那時候我戴著這個麵具。”
顧涼月皺著眉,努力回想。
想不起來。
隻有那些模糊的畫麵,一閃一閃的,像壞掉的燈。
她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
容玄把麵具收回去,放回懷裡。
“沒關係。”
他說。
“我記得就行。”
顧涼月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走進院子。
“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容玄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沒關係。
不記得就不記得。
他可以等。
第二天,容玄又來了。
他帶著斧頭和鋸子,把院子裡那堆早就該劈的柴火全劈了。劈得整整齊齊,碼在牆角,夠燒一個冬天的。
第三天,他幫張大爺修好了漏雨的屋頂。
第四天,他幫李大娘挑滿了水缸裡的水。
第五天,他把王奶奶家那塊荒了好幾年的地翻了,種上了菜。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他把村子裡十幾戶人家所有的活,全乾完了。
顧涼月每天看著他在村子裡忙進忙出,看著那些老人們對他笑得合不攏嘴,看著他在她麵前站定,用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看著她——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用這樣的。”她說。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我想這樣。”
影一和幾個暗衛蹲在村口的大樹下,看著自家侯爺乾活。
“侯爺這……”一個暗衛小聲說,“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啊。”
影一歎了口氣。
“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