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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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顧涼月實在受不了了。
不是因為容玄。
是因為他帶來的那些人。
幾個暗衛每天在村子裡晃來晃去，雖然什麼都不做，但那些生麵孔還是讓村裡的老人們不自在。尤其是張大爺，每次看見那幾個黑衣人，就躲回屋裡不敢出來。
這樣下去不行。
顧涼月挺著大肚子，走到容玄麵前。
“你帶你的人走。”
容玄看著她。
“村裡老人不習慣。”她說，“你們在這兒，他們都不敢出門了。”
容玄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跟我走。”
顧涼月愣了一下。
“我在這兒給你買個大院子。”他說，“把你酒樓的那些人接過來照顧你。你生產的時候，也有人幫忙。”
顧涼月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看著那頭白髮，看著那副等了很久的模樣——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不用現在就答應。”容玄說，“你可以先去看看。不滿意就回來。”
顧涼月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回京城的路上，顧涼月一直很安靜。
她坐在馬車裡，手護著肚子，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容玄騎馬跟在馬車旁邊，時不時往車窗裡看一眼。
晚上歇息的時候，他親自給她端來熱水，親自給她鋪好床鋪。
顧涼月看著他忙進忙出的樣子，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像是很熟悉。
又像是很陌生。
到了京城，馬車停在一座大宅子門口。
院子很大，比她在清水村的那個小院大十倍都不止。院子裡種著花，有假山，有小池塘，還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
“你看看喜不喜歡。”容玄站在她身邊，“不喜歡就換。”
顧涼月看著這座院子，點了點頭。
“挺好。”
第二天，周嬤嬤、錢嬤嬤和幾個丫鬟就被人接過來了。
小雀一看見她，眼淚就掉下來了。
“姑娘！姑娘你還活著！太好了！”
她撲過來想抱她，看見她的大肚子，又生生刹住。
“姑娘你……你肚子……”
“有了。”顧涼月笑了笑，“快生了。”
小雀哭得更厲害了。
周嬤嬤和錢嬤嬤站在一旁，眼眶也紅紅的。
“姑娘，你受苦了。”
顧涼月搖搖頭。
“冇什麼苦的。”
她摸了摸肚子，嘴角彎起來。
“挺好的。”
容玄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她和那些人說話，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看著她摸肚子的樣子——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悄悄離開了。
顧涼月最近睡得不怎麼安穩。
肚子越來越大了，翻身都困難。每天晚上都要醒好幾次，有時候是腿抽筋，有時候是孩子踢她，有時候就是莫名地醒過來，盯著帳頂發呆。
但每次醒來，她都能看見窗外的廊下站著一個人。
那道修長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長，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裡。
容玄。
他每天晚上都來。
不進屋，就站在外麵守著。
有時候她半夜起來喝水，推開門，就看見他站在那兒，轉過頭來看她。
“怎麼醒了？”他問。
“喝水。”
他就進來給她倒水，看著她喝完，然後送她回床上，蓋好被子，再退出去。
從不多待。
也從不多說。
顧涼月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濃。
這個男人……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周嬤嬤和錢嬤嬤每天都緊張兮兮的，生怕她有個閃失。小雀更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連她去茅房都要守在門口。
顧涼月被她們弄得哭笑不得。
“我就是懷個孕，又不是得了什麼大病，你們至於嗎？”
“姑娘！”周嬤嬤板著臉，“這是您第一胎，可得小心再小心！”
顧涼月隻好由著她們去。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顧涼月在院子裡散步，走累了，就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歇著。
小雀去給她端熱水了，周嬤嬤和錢嬤嬤在屋裡整理生產要用的東西。
院子裡很安靜。
顧涼月靠在樹乾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忽然，她聽見圍牆外麵有人在說話。
是幾個女人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聽清。
“你聽說了嗎？侯爺在這邊養了個女人，還給懷了孩子呢。”
“真的假的？侯爺不是有夫人嗎？”
“當然是真的！我表妹在侯府當差，親耳聽見的。說是那女人就住在這個莊子裡，侯爺每天晚上都來。”
“嘖嘖，侯爺這是……養外室啊？”
“可不是嘛。可憐了咱們夫人，新婚就被冷落，到現在侯爺都冇在她屋裡過過夜。”
“那女人什麼來頭？”
“不知道，聽說是個開酒樓的，冇什麼背景。”
“怪不得隻能養在外頭。這種身份，哪能進侯府啊。”
“就是就是……”
聲音漸漸遠了。
顧涼月坐在桂花樹下，一動不動。
陽光還是那麼暖，風還是那麼輕。
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夫人。
外室。
養在外頭。
那些話像針一樣，一根一根紮進她心裡。
容玄有夫人。
他成親了。
那個大婚之日，滿府的紅綢，滿院的喜氣，不是為了彆人，就是為了他的新婚夫人。
而她呢？
她算什麼？
一個被他關起來、綁起來、追回來、養在外頭的——
外室？
她忽然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我顧涼月，不做後院裡的怨婦。”
“不能同彆的女人一起侍奉一個丈夫。”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已經想清楚了。
結果呢？
她不僅做了怨婦，還做了個連怨婦都不如的外室。
還給人家生了孩子。
顧涼月慢慢站起來。
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清楚。
她隻想離開這裡。
離開這座院子，離開這些人，離開那個騙她的男人。
她站起來，往前走。
步子有點亂。
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麼，她整個人往前一傾——
“啊——！”
她摔了下去。
肚子先著地。
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撕裂。
她躺在地上，渾身發抖，張著嘴想喊，卻喊不出聲。
小雀端著熱水從迴廊那邊走過來，看見她躺在地上，手裡的碗“啪”一聲摔得粉碎。
“姑娘——！”
她衝過來，看見顧涼月身下那片鮮紅，腿都軟了。
“來人啊！快來人啊！”
周嬤嬤和錢嬤嬤衝出來，看見那一片血紅，臉色全白了。
“快！快叫大夫！”
“去請穩婆！”
“通知侯爺！快通知侯爺！”
莊子裡亂成一團。
暗衛們飛奔出去，往侯府的方向狂奔。
顧涼月躺在地上，疼得意識都模糊了。
眼前的東西一點點變暗，變黑。
她聽見有人在喊她。
“姑娘！姑娘你彆睡！”
“姑娘你醒醒！”
她想回答，卻發不出聲音。
身下那片血紅，越來越大。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