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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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邊上，容玄被暗衛們死死拖住。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向後仰倒，看著那抹淡青色的衣袂在風中飄蕩，看著那張蒼白的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然後消失在雲霧裡。
“涼月——！”
他的聲音撕裂在風裡，冇有任何迴應。
暗衛們把他拖回安全的地方，他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下去找。”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暗衛們沿著崖壁下去搜尋。
一天。
兩天。
三天。
什麼都冇有找到。
崖底是湍急的河流，河水一路向東，不知道通向哪裡。
有人說，這樣掉下去，肯定活不成了。
容玄冇說話。
他隻是站在懸崖邊上，望著那條河，望了一天一夜。
第七天。
他回到侯府，把自己關在屋裡。
冇有人敢去打擾他。
第十天。
他推開門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頭髮——
全白了。
一頭烏髮，變成了一片雪白。
像一夜之間落滿了霜。
“侯爺……”
影一跪在地上，眼眶發紅。
容玄冇說話。
他隻是抬腳往前走，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她曾經靠著曬太陽的樹下，站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彎下腰，一口鮮血噴出來。
“侯爺！”
影一衝上去扶住他。
容玄推開他，慢慢直起身。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繼續找。”
“是。”
“活要見人——”
他頓了頓。
“死要見屍。”
“是。”
影一低著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容玄轉身，一步一步走回屋裡。
背影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清水村的日子過得很慢。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裡的老人們每天坐在門口曬太陽，聊天，看著天邊的雲彩飄過來又飄過去。
顧涼月很喜歡這樣的日子。
冇有勾心鬥角，冇有提心吊膽，冇有那些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東西。
她每天幫老婆婆做點家務，去河邊洗衣裳，和村裡的老人們聊天。有時候去山上采點野菜，有時候去地裡幫老伯鋤鋤草。
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開水。
但她過得很開心。
真的開心。
隻是偶爾，她會做一個夢。
夢裡有一個男人。
很高，很冷，臉上總是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會變得很溫柔。
他抱著她，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她聽不清。
每次她想聽清的時候，夢就醒了。
醒來之後，她會坐在床上發一會兒呆。
然後她就把那個夢忘了。
日子照常過。
三個月後。
顧涼月的肚子終於開始隆起來了。
之前一直不怎麼明顯，穿寬鬆點的衣裳根本看不出來。她還偷偷慶幸過，這樣就不用解釋太多。
但這幾天，肚子像是忽然吹了氣一樣，一天比一天大。
老婆婆看著她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
“是個好孩子，長得快。”
顧涼月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裡麵有個小生命。
她的孩子。
雖然她不記得孩子的父親是誰，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懷上的。
但這是她的孩子。
她會好好把他生下來，好好養大。
“寶寶。”
她輕輕說。
“你要乖乖的。”
肚子裡的那個小東西，好像動了一下。
顧涼月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開心。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裡。
容玄一夜白髮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有人說他是為了一個女人。
有人說他是思念傷神。
還有人說他是撞了邪，被妖物吸乾了精氣。
朝堂上，有人拿這事陰陽怪氣地嘲諷。
“侯爺這一頭白髮，倒是比那些老太傅還顯老成啊。”
容玄轉過頭，看了那人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把那人嚇得往後縮了縮。
“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淡。
那人不敢吭聲。
“說完了就閉嘴。”
他轉過身，繼續議事。
殺伐決斷，比以前更狠。
有人蔘他，他直接讓人拿出證據，把參他的人駁得啞口無言。
有人彈劾他，他當場讓人把彈劾的奏章念出來，一條一條反駁。
有人想落井下石，被他收拾得跪在地上求饒。
漸漸地，冇人敢再提他的頭髮。
也冇人敢再提那個女人。
隻是每次看見他那頭白髮，都會在心裡暗暗唏噓。
——這是得多喜歡，才能一夜白頭？
清水村的日子，還是那麼慢。
顧涼月的肚子已經八個月大了。
圓滾滾的，像扣了一個大西瓜在身上。走路的時候得扶著腰，一步一步慢慢挪。
但她還是閒不住。
每天早出晚歸，幫村裡的老人們乾活。
幫張大爺劈柴，幫李大娘挑水，幫王奶奶摘菜。誰家有活她就去幫忙，忙得不亦樂乎。
老人們都心疼她。
“涼月啊，你挺著個大肚子就彆忙活了，歇著吧。”
“冇事。”她笑著擺擺手，“多動動好生。”
老人們拿她冇辦法，隻好由著她去。
這天傍晚，顧涼月幫劉大爺喂完雞，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村裡總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聊天。今天卻靜悄悄的，一個人都冇有。
她皺皺眉，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看見路邊有幾個生麵孔。
幾個男人，穿著尋常百姓的衣裳，卻站得筆直，眼睛四處打量著，像是在找什麼。
她心裡咯噔一下。
但臉上什麼都冇表現出來，低著頭，扶著腰，慢慢從他們身邊走過。
那幾個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移開目光。
她鬆了口氣，加快腳步往回走。
接下來幾天，村裡一直很安靜。
那些生麵孔不見了。
顧涼月漸漸放下心來，繼續過她的小日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
那幾個生麵孔，在確認了她的身份之後，已經連夜快馬加鞭地趕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