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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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後倒下。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看見容玄的臉。
那張永遠冷峻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張著嘴，像是在喊什麼，但她聽不清。暗衛們死死拖住他，把他往後拉。
他的手往前伸著，想要抓住她。
抓不住。
她墜下去了。
風在耳邊呼嘯，裙襬和頭髮向上飛揚。她閉上眼睛，感覺身體在急速下墜——
然後“砰”的一聲。
水。
冰涼刺骨的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灌進她的口鼻，灌進她的肺裡。
她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劃水。
水流太急了。
她被衝得翻來覆去，完全控製不了方向。
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光越來越暗。
最後一絲清明裡，她好像看見了一個男人站在懸崖邊上，發瘋一樣地往下衝，又被很多人死死攔住。
然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涼月是被陽光刺醒的。
眼皮外麵一片通紅，熱熱的，暖暖的。她想抬手擋一下，手抬到一半，又落回去了。
抬不動。
渾身都疼。
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遍，每根骨頭都在叫囂。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茅草屋頂。
舊的，黃的，有些地方還破了洞，能看見外麵的天光。
她愣了一下。
這是哪兒？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手按住她。
“哎喲姑娘彆動彆動！你傷著呢！”
一個蒼老的聲音。
顧涼月轉過頭，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正滿臉擔心地看著她。
“你是……”
她一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又乾又疼。
“姑娘彆說話，先喝口水。”
老婆婆端過一碗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去。
溫水入喉，顧涼月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這是哪兒？”
“這是清水村。”老婆婆說，“我老頭子去河邊打魚，看見你漂在河灘上，還以為是個死人呢，嚇了一跳。湊近一看，還有氣，就把你揹回來了。”
清水村。
顧涼月努力回想，腦子裡卻一片混亂。
她記得……她好像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從哪兒來的？
她皺著眉想了很久，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兒？我們也好幫你找找家人。”
顧涼月看著她，張了張嘴。
叫什麼？
她叫什麼來著？
她想了很久。
然後一些碎片從腦海裡閃過——
“係統……繫結……任務……”
她忽然想起來了。
她叫顧涼月。
是從現代穿過來的。
被一個不靠譜的係統綁錯了人，扔在這個不知道什麼朝代的地方。
那個係統……好像給了她一堆好東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
白得發亮。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滑滑嫩嫩的。
身材好像也不錯。
她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係統還算靠譜。
“姑娘？姑娘？”
老婆婆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顧涼月抬起頭，看著她。
“我叫顧涼月。”她說，“至於家在哪兒——”
她想了想，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記得了。”
老婆婆歎了口氣。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先養傷。等你好了再說。”
顧涼月點點頭。
“謝謝婆婆。”
她在清水村住了下來。
這個村子很小，隻有十來戶人家，大多是老人。年輕人都去城裡討生活了，留下來的都是走不動的。
村裡人很淳樸，對她這個外來人格外照顧。這家送幾個雞蛋，那家送一把青菜，日子雖然清苦，卻很溫暖。
顧涼月每天幫老婆婆做點家務，去河邊洗洗衣裳，偶爾和村裡的老人們聊聊天。
她總覺得腦子裡缺了一塊。
像是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她忘記了。
但每次去想，頭就疼得厲害。
後來她就不想了。
忘了就忘了吧。
能忘掉的，大概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直到有一天。
那天她正在河邊洗衣裳，忽然一陣噁心湧上來。
她扶著石頭乾嘔了半天，什麼都冇吐出來。
老婆婆聽說了，拉著她的手把了把脈。
然後老婆婆的臉色變了。
“姑娘……”
她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
老婆婆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你有身子了。”
顧涼月愣住了。
“什麼？”
“有身子了。”老婆婆又說了一遍，“一個多月了。”
顧涼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平平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裡麵——
有孩子了？
她皺著眉，拚命回想。
一個多月前……發生了什麼？
她想不起來。
什麼都想不起來。
隻記得那天晚上，好像有人抱著她，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說著什麼？
她閉上眼睛，努力去捕捉那些碎片。
“……太醫給的偏方……可以讓你懷上孩子……”
“……用孩子綁住她……”
誰？
誰在說話？
她想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睜不開。
眼前一片黑暗。
隻有那個聲音，一遍一遍地在腦海裡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