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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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月決定了。
躲。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那個人自從那天之後,天天來食香樓。也不做什麼,就坐在老位置上,點一壺酒,然後盯著她看。
那目光太燙了。
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燙得她連櫃檯都不敢出,整天躲在後院,讓夥計們去招呼客人。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她想了兩天,終於下定決心——出去躲一陣子。
正好葉勉昨天來了,說要去鄰州談筆生意,大概要走一個月。
“葉大哥,”她找到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葉勉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起來。
“你願意去?”
“嗯。”她點點頭,“店裡的事都安排好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葉勉笑了。
“好,明早我來接你。”
顧涼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周嬤嬤和錢嬤嬤守著月華閣,張廚帶著夥計們照常經營食香樓,八個丫鬟各司其職。
她隻需要帶上幾件換洗衣裳,和一些碎銀子。
又是一個天不明的早上。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村子裡靜悄悄的,連狗都還冇醒。顧涼月背上包袱,輕輕推開院門,往外走。
她的步子很輕,很快。
心裡有點緊張,也有點期待。
出去一個月,等回來的時候,那個人總該走了吧?
她想著,嘴角微微彎起來。
走了不到百米。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顧涼月還冇來得及回頭,後頸一疼。
眼前一黑。
她軟軟地倒下去。
一隻手接住她,把她抱起來。
“主子,人帶回來了。”
陰影裡,一道玄色的身影慢慢走出來。
容玄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熟睡的臉,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睫毛長長地垂著,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做了什麼夢。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描過她的臉頰。
很滑。
很軟。
比他記憶裡的還要好。
“又想跑。”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還跟彆的男人。”
他想起昨天看見的那一幕——她站在葉勉麵前,仰著頭說話,眼睛裡帶著笑。那個姓葉的聽見她說要一起去,眼睛都亮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涼月。”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你怎麼就不乖呢?”
懷裡的人一動不動,睡得很沉。
容玄把她往懷裡緊了緊,轉身往回走。
影一跟在後麵,低著頭,不敢吭聲。
走了一段,容玄忽然開口。
“那個姓葉的——”
他頓了頓。
“讓他走遠點。”
影一連忙應道:“是。”
“彆傷他。”
“是。”
容玄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嘴角微微彎起來。
“醒了再說。”
顧涼月是被顛醒的。
脖子後麵疼得厲害,像被人拿錘子敲過一樣。她皺著眉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不是她熟悉的屋子,不是她熟悉的床。
馬車。
她在馬車裡。
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一下一下,顛得她渾身都疼。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四處打量。
這馬車很大,很寬敞,比她來的時候坐的那艘破船不知道豪華多少倍。身下鋪著厚厚的錦墊,軟得整個人都陷進去。角落裡還放著個小幾,上麵擺著茶點。
她愣了兩秒。
然後她感覺到身後有一道呼吸。
溫熱的,平穩的,就在她背後不遠。
她猛地轉過身。
一張臉近在咫尺。
那張冷峻的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那個她躲了好幾天的人——此刻正坐在她身後,靠著車壁,盯著她看。
不知道盯了多久。
顧涼月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瘋狂地跳起來。
“你——”
她張了張嘴,腦子一片混亂。
是他。
是他敲暈了她?
是他把她綁上馬車?
他要帶她去哪兒?
“你什麼?”
他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點笑意。
“睡醒了?”
顧涼月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你是誰?”
她問。
“為什麼要綁我?”
容玄挑了挑眉。
“你不認識我?”
顧涼月盯著他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副明明熟悉卻偏要裝作陌生的模樣——
“不認識。”
她說。
“我為什麼要認識你?”
容玄盯著她。
盯著她的眼睛,盯著她的表情,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
她臉上什麼也冇有。
隻有戒備和警惕,還有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
他忽然笑了一聲。
“不認識?”
“不認識。”
“那好。”他往前探了探身,離她更近了,“我叫容玄,安定侯。現在認識了?”
顧涼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安定侯。
她知道他是誰了。
但她不能讓他知道她知道。
“安定侯?”她皺起眉,往後退了退,“我不管你是誰,你為什麼綁我?”
“為什麼?”
容玄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滑過她的脖頸,滑過她的鎖骨——
“因為你是我的人。”
顧涼月愣住了。
“你的人?”
她重複了一遍,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裡帶著一點荒唐。
“這位侯爺,您認錯人了吧?我是寡婦,死了男人的寡婦,怎麼就成了您的人了?”
容玄盯著她。
盯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開口。
“寡婦?”
“是。”
“死了男人?”
“是。”
“那個男人是誰?”
顧涼月愣了一下。
容玄看著她,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你那個死去的男人,是誰?”
顧涼月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容玄替她說了。
“是不是一個戴著麵具的人?”
顧涼月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看著他,看著他慢慢抬起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半張青銅麵具。
正是那天在河邊,她從水裡救起他時,他臉上戴著的那張。
他把麵具戴在臉上,遮住眉眼,隻露出下巴和嘴唇。
然後他看著她。
“現在認識了嗎?”
顧涼月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具,盯著那雙從麵具後麵看過來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是他。
那個瘋子。
那個把她關了那麼久的瘋子。
那個她以為終於逃掉了的瘋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她忽然動了。
她轉過身,撲向車簾——
跳車。
她要跳車。
手剛碰到車簾,腰就被人從後麵一把箍住。
一股大力把她往後一拽,她整個人跌進一個滾燙的懷抱裡。
下一秒,她坐到了他腿上。
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放開放開!”
她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踢打。
冇用。
他紋絲不動。
“你要乾什麼?!”
她抬起頭,瞪著他。
“這是綁架!你這是綁架你知不知道!”
容玄低下頭,看著她。
看著那雙因為憤怒而格外亮的眼睛,看著那張因為掙紮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那不停張合的嘴唇——
“乾什麼?”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低下頭,湊到她耳邊。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癢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乾你。”
顧涼月愣住了。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他就吻了下來。
不是那種溫柔的、試探的吻。
是霸道。
是掠奪。
是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含著她的唇,用力碾磨,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探進去,勾住她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顧涼月拚命拍打他的胸口,捶他的肩膀,推他的臉——
冇用。
他紋絲不動,吻得越來越深。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綁走。
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帶去哪兒。
她隻知道,她完了。
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