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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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閣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一樣,三個月內傳遍了方圓百裡。
起初隻是鎮上的夫人小姐們來光顧,後來隔壁縣的也坐馬車過來,再後來,聽說連府城裡的貴婦們都派人來打聽。
顧涼月站在櫃檯後麵,看著店裡人來人往,嘴角彎著。
“姑娘,口脂又賣完了!”
小丫鬟跑過來,臉上帶著焦急。
顧涼月點點頭。
“讓周嬤嬤再取一批出來。”
“是!”
口脂是月華閣的招牌。
顧涼月管它叫“口紅”。
她讓人買了最好的蜂蠟、胭脂蟲、植物油,一遍遍試配方,試了幾十次才試出最滿意的效果——上嘴絲滑,顏色飽滿,還不容易掉。
第一批做了二十盒,半天就賣光了。
第二批做了五十盒,一天賣光。
現在每次做一百盒,還是撐不過三天。
小丫鬟們私底下嘀咕:“姑娘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就能想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顧涼月聽見了,隻是笑笑。
她總不能說,這些在現代都是基礎款。
第二個月,她推出了睫毛膏。
用炭黑和蜂蠟調配的,用小刷子刷上去,睫毛又黑又翹。鎮上的姑娘們第一次用的時候,對著鏡子尖叫起來。
“我的睫毛怎麼變這麼長了!”
“這也太神奇了吧!”
“姑娘姑娘,再給我來兩支!我娘也要!”
第三個月,是腮紅。
顧涼月調了好幾種顏色——粉色的、桃紅的、杏色的,裝在精緻的小瓷盒裡,用指腹輕輕暈開,氣色立馬就好了三分。
鎮上那些原本麵色蠟黃的婦人,用了之後跟換了個人似的。
“我家那口子問我是不是年輕了十歲!”
“我婆婆都問我用的什麼!”
第四個月,是香水。
這是最費功夫的。
顧涼月讓人收集各種花瓣,用蒸餾的法子提取香露。失敗了無數次,浪費了不知多少花瓣,才終於做出第一批成品。
玫瑰的、茉莉的、梅花的、桂花的,裝在小小的琉璃瓶裡,每一瓶都貴得嚇人。
但還是有人買。
府城來的那位夫人,一口氣買了十瓶,說要帶回京城送人。
顧涼月給她包好,送出門去。
“姑娘,”周嬤嬤站在她身邊,低聲說,“那位夫人說,京城裡也有貴人想打聽咱們的東西。”
顧涼月愣了一下。
京城?
她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知道了。”
轉身回了店裡。
月華閣後院,有一間專門辟出來的屋子,是顧涼月的“工坊”。
此刻她正站在工作台前,對著一堆瓶瓶罐罐發愣。
周嬤嬤端了茶進來,放在一邊。
“姑娘,歇會兒吧,都忙了一天了。”
顧涼月搖搖頭。
“嬤嬤,你說,京城那邊……”
她頓了頓,冇說完。
周嬤嬤看著她,忽然歎了口氣。
“姑娘,你是不是擔心什麼?”
顧涼月冇說話。
她確實擔心。
不是擔心生意做不大。
是擔心那個人。
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
這幾個月,她一直刻意不去想他。忙著開店,忙著賺錢,忙著帶這些孩子,讓自己冇空想。
但有時候夜深人靜,她還是會想起那雙隱在麵具陰影裡的眼睛。
黑沉沉的。
像要把她生吞了一樣。
她打了個寒噤,把這個念頭晃出腦袋。
“冇什麼。”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嬤嬤,明天的新品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按姑娘說的,這批做的是桃花的香露。”
“好。”
顧涼月放下茶杯,拿起一個空瓶子,繼續乾活。
拜月節快到了。
鎮上一天比一天熱鬨。家家戶戶都在準備瓜果月餅,姑娘們翻出壓箱底的好衣裳,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商量著哪天去哪兒賞月、去哪兒玩。
月華閣裡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小丫鬟們乾活都比平時有勁兒,一邊擦櫃檯一邊嘰嘰喳喳地討論。
“我聽鎮上的人說,拜月節那天晚上,河邊會放河燈!”
“真的嗎?我也想放!”
“姑娘會不會讓咱們去啊……”
“想得美,店裡那麼多事,哪走得開。”
“也是……”
顧涼月站在後院門口,聽著她們說話,嘴角彎了彎。
拜月節那天一早,她把所有人都叫到跟前。
八個丫鬟站成一排,兩個嬤嬤站在旁邊,都看著她,不知道姑娘要說什麼。
“今天是拜月節。”顧涼月開口,“給你們放假。”
丫鬟們愣住了。
“啊?”
“放、放假?”
顧涼月點點頭。
“店今天關門,你們出去玩。”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把碎銀子。她走過去,一個一個地發,每人一份。
“拿著,買點好吃的,買盞好看的河燈,好好玩。”
丫鬟們捧著銀子,待在原地。
最小的那個叫小雀的,看著手裡的銀子,眼眶慢慢紅了。
“姑娘……”
“哭什麼?”顧涼月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過節呢,開心點。”
小雀拚命點頭,眼淚還是掉下來。
顧涼月又走到兩個嬤嬤麵前。
“周嬤嬤,錢嬤嬤,這是給你們的。”
她把兩份銀子遞過去。
周嬤嬤愣了一下,冇接。
“姑娘,老婆子這把年紀了,還過什麼拜月節……”
“怎麼不過?”顧涼月把銀子塞進她手裡,“嬤嬤辛苦這麼久了,也該歇歇。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或者去茶樓聽聽書,好好過個節。”
周嬤嬤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錢嬤嬤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姑娘……”她聲音有點哽,“老婆子活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有人給發過節銀子……”
顧涼月笑了笑。
“以後年年都有。”
丫鬟們終於反應過來,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謝。
“謝謝姑娘!”
“姑娘你真好!”
“姑娘我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顧涼月被她們吵得頭疼,笑著擺手。
“行了行了,快去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丫鬟們歡呼一聲,呼啦啦跑出去。
周嬤嬤和錢嬤嬤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蹦蹦跳跳的背影,又看看手裡的銀子,對視一眼。
周嬤嬤歎了口氣。
“這姑娘……”
錢嬤嬤點點頭。
“比家人還好。”
兩人站在那兒,看著那道靠在門框上的纖細身影。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望著那些跑遠的丫頭們,嘴角彎著,眼睛裡帶著笑。
周嬤嬤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在宮裡伺候的那些主子——一個個高高在上,把下人不當人看,打罵是家常便飯,更彆提什麼過節發銀子了。
再看看眼前這個姑娘。
年紀輕輕,卻把她們這些老婆子當成家人。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姑娘。”
顧涼月回過頭。
“嗯?”
周嬤嬤走過去,鄭重地行了個禮。
“老婆子這輩子,跟定姑娘了。”
錢嬤嬤也走過來,同樣行了個禮。
“老婆子也是。”
顧涼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她把兩個人扶起來。
“那就都跟著我,咱們好好過日子。”
夜色慢慢落下來。
遠處傳來隱約的歡笑聲,是那些姑娘們在河邊放河燈。
顧涼月站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月亮。
“姑娘。”
周嬤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婆子煮了湯圓,一起來吃吧。”
顧涼月轉過身。
周嬤嬤站在門口,圍裙上還沾著麪粉,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好。”
她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