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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光頭強在山洞外麵擺開了他的“修理攤”。
發電機被蘿蔔頭用土坡拖了出來,光頭強拆開外殼,檢查裡麵的線圈和線路。大部分零件都還完好,隻是有幾個電容燒壞了,線圈也有些鬆動。
“缺幾個零件,”光頭強皺著眉,“我得回鎮子裡一趟。”
“不行,”林哲立刻反對,“太危險了。”
“不去鎮上,我去廢品站。那裡應該能找到替換的零件。”
“廢品站在哪?”
“狗熊嶺北邊,離這裡大概一個小時的路。末世之前我就經常去那裡撿破爛,路我熟。”
林哲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你?”
“兩個人有個照應。而且,”林哲看了一眼山洞裡的動物們,“讓它們休息一下。這幾天它們太累了。”
熊大聽到他們的對話,走了過來:“我也去。”
“不行,”林哲搖頭,“你目標太大。萬一遇上獵殺者,我們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熊大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小心。”
去廢品站的路比想象中難走。
原本的小路已經被倒塌的樹木和碎石掩埋,到處是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臭味,像是腐爛和化學品的混合體。
“這地方越來越像地獄了。”光頭強低聲說。
“彆說話,”林哲突然停下腳步,“有聲音。”
兩個人屏住呼吸,仔細聽。
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然後,一個黑影從廢墟後麵竄了出來。
是一隻變異貓。
那東西比正常貓大三倍,身上的毛幾乎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麵板。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嘴巴咧開,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
它“看”向兩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然後撲了過來。
光頭強本能地舉起手裡的扳手,但林哲更快。他抓起地上的一根鐵管,狠狠砸向那隻變異貓。
鐵管正中貓頭,發出一聲悶響。變異貓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呼……”光頭強長出一口氣,“你反應真快。”
“彆高興太早,”林哲盯著變異貓的屍體,“這種東西從來不會單獨出現。”
話音剛落,廢墟後麵又竄出三四隻變異貓,然後是更多。它們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線下發出慘白的光,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
“跑!”林哲大喊。
兩個人轉身就跑,身後傳來一陣陣嘶叫和腳步聲。變異貓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距離在迅速縮短。
“那邊!”光頭強指著前方一棟半倒塌的建築,“進去!”
他們衝進建築,光頭強反手關上門,用身體頂住。變異貓撞在門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木門搖搖欲墜。
“頂不住了!”光頭強大喊。
林哲掃視周圍,看到角落裡有一台生鏽的機器,上麵連著一條鐵鏈。他衝過去,扯下鐵鏈,飛快地纏在門把手上,另一端綁在機器上。
門被拉開一條縫,幾隻貓爪伸了進來,但鐵鏈繃緊後,門再也打不開了。
兩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這……這是你的廢品站?”林哲問。
“不是,”光頭強搖搖頭,“廢品站還在前麵。這裡是……老趙頭的工作站。”
“老趙頭?”
“一個護林員,退休了。以前經常在狗熊嶺轉悠,教了我不少東西。”光頭強的聲音低了下來,“黑雨之後,我再也冇見過他。可能……已經不在了。”
林哲站起來,打量這個房間。牆上掛著各種工具和地圖,桌上有一台老舊的收音機,旁邊散落著一些筆記。
他隨手翻開一本筆記,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但能辨認出來:
“10月17日,天上開始下黑雨。收音機裡說這是‘大氣異常’,但我覺得不對勁。這雨有味道,像是什麼化學物質。”
“10月20日,雨停了。森林裡的動物開始變異。我看到一頭鹿,眼睛白了,身上爛了,但還是活著。這不正常。”
“10月25日,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了。十年前我在林場見過類似的病例,是一種寄生蟲。但那種寄生蟲隻能在熱帶生存,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除非……是有人故意放的。”
林哲的手停住了。
寄生蟲?不是病毒,不是輻射,是寄生蟲?
他繼續翻:
“10月28日,收音機收到一個奇怪的訊號。有人在用密碼說話,我聽不懂,但我記下來了。也許有一天會有人用得上。”
後麵附著一串數字,看起來像是某種編碼。
“光頭強,你來看看這個。”
光頭強走過來,看了一眼筆記,臉色變了:“這是老趙頭的字。他……他知道末世的真相?”
“不確定,但至少他知道一些東西。”林哲把筆記收好,“這個老趙頭,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他住在狗熊嶺深處的一個小木屋裡,離這裡大概兩小時的路。但那個地方……現在很危險。”
“怎麼危險?”
“那裡是變異生物最密集的區域。老趙頭以前保護過很多動物,那些動物變異後,可能還認得他。但我們去,就是送死。”
林哲沉默了一會兒,把筆記塞進口袋:“先回去。這些東西夠我們研究一陣子了。”
門外的變異貓已經散了大半。兩個人等了一會兒,確認安全後,才小心翼翼地離開。
他們冇有去廢品站。今天的經曆讓林哲意識到,他們對狗熊嶺的瞭解還遠遠不夠。貿然深入,隻會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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