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潤暖意，吹皺了大運河的水波。
巨大的龍船在威嚴的皇家船隊拱衛下，緩緩行駛在煙波浩渺的水麵上，旌旗招展，氣派非凡。
乾隆皇帝弘曆此次南巡，意在體察民情，巡視河工，更兼有幾分遊興。
隨行的除了必要的王公大臣、禦前侍衛，便是深得他心意的幾位：瑾妃烏林珠、飛燕格格小燕子、晴格格晴兒，以及尚在稚齡卻已顯沉穩的小阿哥永瑜。
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還有仍在閉門思過期卻因皇帝一句話“帶著散心，順便就近管教”之由被允同行的五阿哥永琪。
船隊一路南下，運河兩岸的繁華市鎮、如畫田園次第展開，宛如一幅流動的錦繡長卷。
而船上的熱鬨，一大半由小燕子一人承包。
“哇！快看快看！瑾娘娘！皇上！那兒有座橋，橋上有好多人像是在演戲！”
小燕子趴在船船舷欄杆上，興奮地指著遠處一座石拱橋，橋上彩旗飄飄，人影綽綽，隱約傳來鑼鼓聲。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寶藏的海盜。
乾隆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捋須笑道：“那是當地的社戲，祈求風調雨順的。小燕子，你倒是眼尖。”
“社戲？好看嗎？有咱們宮裡的戲好看嗎？晴兒，你說呢？”小燕子拉著晴兒的袖子，連珠炮似的發問。
晴兒溫婉一笑，柔聲道：“各有千秋吧。宮裡的戲精緻典雅，這江南的社戲，勝在熱鬨鮮活，帶著泥土的芬芳和人間的煙火氣。”
小燕子不解的說道：“泥土的芬芳？煙火氣？”
小燕子歪著頭，使勁吸了吸鼻子：“我怎麼隻聞到水腥味和……呃，好像有點飯菜香？”
她誇張的動作逗得乾隆哈哈大笑，連一旁侍立的李玉都忍不住抿嘴。
烏林珠手中牽著安靜的永瑜，含笑看著小燕子。
“晴兒姐姐，你看那岸邊的柳樹，像不像仙女的長髮？”小燕子又興奮地指著岸邊的柳樹，眼睛亮晶晶的。
晴兒微笑著點點頭，溫柔地說：“是呀，小燕子，你說得真貼切。這江南的景色，真是美不勝收。”
“那當然啦！我小燕子的眼光，那可是一流的！”小燕子得意地揚起頭，雙手叉腰，像個小將軍一樣。
這時，小燕子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跑到永瑜身邊，笑嘻嘻地說：“小永瑜，姐姐教你說江南的方言好不好？可好玩啦！”
永瑜睜著大大的眼睛，裝作好奇地點點頭，清朗帶著奶氣地說：“好呀，小燕子姐姐。”
小燕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來，跟姐姐說，‘阿拉’，這就是‘我’的意思。”
永瑜跟著學了一遍，雖然發音不太標準，但那認真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發笑。
“哈哈，小永瑜真聰明！再跟姐姐說，‘儂’，這是‘你’的意思。”小燕子笑著鼓勵道。
永瑜又跟著學了一遍，這次發音比上次好多了。
小燕子高興地摸摸永瑜的頭，說：“小永瑜真棒！以後你就是江南通啦！”
一旁的乾隆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覺得小燕子就像一顆開心果，總能給大家帶來歡樂。
烏林珠也溫柔地看著小燕子和永瑜，眼中滿是笑意。
小燕子豈肯放過永瑜這唯一的“小觀眾”？
她立刻湊過來，扮著鬼臉逗弄：“小永瑜，你也覺得好玩對不對？等你長大了，燕子姑姑帶你飛簷走壁，看遍天下所有的橋，所有的戲！”
她邊說邊做出誇張的起飛姿勢，惹得永瑜“咯咯”笑出聲來，小手在空中揮舞。
“好，永瑜要學！”為了父皇乾隆高興，永瑜隻好無奈裝嫩！
“玉爪將軍，你也來！”小燕子轉頭對自己的愛寵——那隻通體雪白、唯爪如墨玉的白畫眉鳥籠喊道。
籠中的玉爪將軍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在精巧的竹籠裡上下跳躍，發出清越悅耳的鳴叫，彷彿在伴奏。
小燕子更來勁了，竟即興編起了順口溜：“運河寬寬船兒搖，皇上南巡樂陶陶！瑾妃娘娘美又嬌，小永瑜呀快快長高！晴兒姐姐像朵花，五阿哥哥哥……呃……”
她卡殼了，眼睛瞟向站在船船舷另一側、神情鬱鬱望著水麵的永琪，一時卻是想不到合適的詞。
永琪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這邊的熱鬨充耳不聞。
自從離開京城，遠離了景陽宮的禁錮，也遠離了被罰到辛者庫的溫玉，他的心情並未輕鬆多少，反而添了幾分莫名的煩躁和空曠，茫然之意。
乾隆偶爾投來的、帶著審視和失望的目光，更是讓他如芒在背。
晴兒連忙笑著打圓場說道：“好了好了，我的飛燕格格，你這即興賦詩的才華，真的是越發精進了！”
乾隆也笑著搖頭，對小燕子的活潑跳脫早已習以為常，這正是他喜愛這義女的緣由之一——總能驅散深宮裡的沉悶。
烏林珠隻是溫柔地笑，目光卻如蜻蜓點水般掠過永琪落寞的背影，隨即不著痕跡地收回。
意識海中，團團正抱著一根虛擬竹筍啃得哢嚓響：“哢嚓（可憐）！這位五阿哥呀，愁雲慘霧的，像霜打了的茄子。他這樣子，就算冇溫玉啊，也是難成大器嘍！”
船隊在一處繁華的江南碼頭停靠了下來。
碼頭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店鋪林立，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乾隆皇帝興致頗高，決定帶著烏林珠、兩位格格和小阿哥一同微服上岸，感受一下江南的市井煙火。
碼頭上人聲鼎沸，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船工的號子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小燕子就像放出籠的小鳥，拉著晴兒東看看，西摸摸，對什麼都新奇的不行。
永瑜被烏林珠穩穩牽著，裝作好奇的模樣開始打量著這個喧囂的世界。
乾隆饒有興致地看著街邊的雜耍和手工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