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沿著京城那曲折且佈滿塵土的小巷一路前行,腳下的石板路坑窪不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終於,她們來到了一個破敗的大雜院內。
這大雜院恍若被歲月遺忘在了角落,四周的圍牆歪歪斜斜,如同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隨時都可能轟然倒下。
院子裡的房屋大多破舊不堪,牆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裡麵黑黢黢的青磚。
有的牆壁甚至出現了一道道裂縫,是歲月刻下的傷痕。
柳大娘正坐在院子中間,身旁擺放著一筐窩頭。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衣,頭髮已經花白,但眼神卻依舊慈祥。
一群孩童圍在她身邊,眼睛緊緊盯著那筐窩頭,小臉上滿是期待。
柳大娘微笑著,將一個個窩頭分發給孩子們,那動作輕柔而熟練。
看到小燕子帶著紫薇和金佩回來,柳大娘慈祥地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如同綻放的菊花。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燕子,這是你新交的朋友嗎?快,快進來坐,彆在外麵凍著了。”
小燕子熱情地把紫薇和金佩拉進屋裡。
屋裡有些昏暗,一張陳舊的桌子擺在中間,上麵放著幾個簡陋的陶碗。
小燕子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個陶碗,熟練地從鍋裡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然後塞進紫薇手中,說道:“喝口熱粥暖暖身子!這京城啊,那些官老爺的轎子跑得比兔子還快,咱們平頭百姓連片衣角都摸不著。不過你彆怕,有我小燕子在,誰要是敢欺負你們,我絕不饒他。”
紫薇望著小燕子明澈的眼眸,那眼眸猶如一汪清澈的湖水,透著真誠與善良。
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如同冬日裡的暖陽照進了心房。
突然,紫薇想到了自己一路的遭遇,想到了母親含恨離世的場景,想到了那尚未完成的遺願,心中的悲痛如決堤的洪水般再也控製不住。
她緩緩低下頭,雙手掩麵,伏案痛哭起來,那哭聲壓抑而悲痛,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釋放出來。
屋內的燭火在微風中搖曳不定,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也在為她的遭遇而悲傷歎息。
金佩在一旁抽抽搭搭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她把夏雨荷臨終時的托付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深深的悲痛和無奈。
小燕子聽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瓷碗被震得叮噹響。
她瞪大了眼睛,大聲說道:“皇帝爹這般無情?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冇有王法了。”
接著,小燕子的眼神變得有些黯淡,她緩緩說道:“我啊,就是個孤兒,從小無父無母,四處流浪。我一直很羨慕你們有爹孃疼愛的人,有個溫暖的家。”
紫薇柔聲說道:“那不如,我們結拜為姐妹吧!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小燕子眼睛一亮,大聲同意道:“好啊!來……”
說著,她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殷紅的鮮血滴落在一個粗碗上,她用力按了個血手印,然後把碗遞給紫薇,神情莊重地說道:“皇天在上!我小燕子今日……與夏紫薇結為姐妹,要是不幫她認親,天打雷劈!”
紫薇接過碗,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說道:“皇天在上,後土在下,我夏紫薇今日與小燕子結為異姓姐妹,日後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小燕子一聽,原本就靈動的雙眼瞬間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嘴角高高揚起,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開心與興奮。
她雙手歡快地一拍,蹦蹦跳跳地轉了個圈,就像一隻歡快的小鳥。
緊接著,她一把拉住紫薇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聲音清脆響亮地說道:“好!那以後啊,你孃親就是我孃親了!我小燕子從此就是夏家的人啦,我以後就姓夏了!哈哈!”
那爽朗的笑聲如同銀鈴般在屋內迴盪,彷彿要把所有的快樂都釋放出來。
紫禁城的深秋,彷彿是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卷。
楓葉如燃燒的火焰,染紅了宮牆,給這座莊嚴的宮殿增添了一抹豔麗的色彩。
然而,在這美麗的秋景背後,卻隱藏著一場激烈的宮廷鬥爭。
延禧宮內,令嬪獨自坐在窗前,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她的指尖狠狠地摳進紫檀窗欞,彷彿要把那堅硬的木頭摳出一個洞來。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瑾妃那賤人,攛掇皇上辦秋獮,不就是為了顯擺她生的好兒子嗎?哼,她以為這樣就能討皇上歡心,我偏不讓她如意。”
春熙小心翼翼地跪捧上一份密報,輕聲說道:“娘娘,鹹福宮傳來訊息,瑾妃昨兒給皇上燉了鹿血羹,說是大補之物,皇上喝了之後龍顏大悅呢。”
令嬪聽了,氣得渾身發抖,鎏金護甲“啪”地一聲折斷在案上。
她怒喝道:“本宮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而此時的翊坤宮,卻是另一番景象。
暖香氤氳,恍若一個溫暖的小世界。
烏林珠斜倚在美人榻上,姿態優雅而從容。
翠竹細心地將一枚石榴石步搖簪入她的雲鬢,那璀璨的光芒在她烏黑的秀髮間閃爍,更增添了幾分嫵媚。
團團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在絨毯上滾來滾去,啃著竹筍,還時不時地用神識傳音對劉璃嘀嘀咕咕:“令嬪那傢夥派人往獵場塞了三個美貌舞姬,說是要為皇上助興呢。”
劉璃聽了,輕笑一聲,撫過自己的鎏金護甲,說道:“讓她塞。永瑜昨兒背《孫子兵法》,正缺實戰課呢。這三個舞姬,說不定能讓他學到不少東西。”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孩童清脆的喝聲:“君子豹變,其文蔚也!”
隻見五歲的永瑜身著銀白騎射服,英姿颯爽地站在院子裡。
他的小手緊緊地拉開特製小弓,眼神專注而堅定。
“奪”地一聲,金翎箭如流星般釘入廊柱紅心。
劉璃看著兒子的身影,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