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秋色初染,延禧宮卻蕭瑟如冬。令嬪撫著平坦小腹倚在窗前,小腹處傳來隱隱幻痛,這也是她的心結所在!
五年來她連失兩胎格格,禦醫私下坦言:“娘娘憂思過甚,龍胎難固。”
鏡中容顏依舊嬌美,眼角卻爬滿細紋,細紋是歲月的痕跡,也是她的憂愁與無奈。
“好你個瑾妃!”她掐斷鳳仙花莖,汁液染紅指甲如血,那紅色彷彿是她心中的憤怒。
“永瑜抓週抓了皇上私佩,週歲背《千字文》,如今才五歲竟敢評議河工!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我絕不能讓他威脅到我的地位。”
大宮女春熙悄聲報:“鹹福宮嘉嬪送了珊瑚樹賀阿哥生辰,皇後孃娘賜了金鎖…”
令嬪冷笑將花碾碎:“且等著,這個狐媚子,我一定要她好看!我絕不會讓她們輕易得逞。”
翊坤宮內,劉璃正逗弄掌心瓷瓶裡的丹藥。
硃紅藥丸流轉光華,乃地府特供“永久避孕丸”——服後宮寒絕育,卻保肌骨生香。一丸就見效。
她仰首吞下,喉間漫開冰雪之氣:“魏莊分走五成功德,本宮之後可不想再當生育機器。還是吃了了事啊!反正冇有其他需要生孩子的任務了!”
窗外忽傳來永瑜清亮誦詩聲:“大人虎變,君子豹變!”
那聲音帶著一種堅定的信念。
她莞爾合窗,任丹藥冷香淹冇於殿內溫甜**中。
霜降這日,京城德勝門前駛來輛破舊騾車。
紫薇掀簾仰望巍峨城樓,城牆斑駁如老人皺紋,那城牆彷彿見證了曆史的滄桑。
騾車穿過喧囂的市井,路過一處戲台。
台上正唱《遊龍戲鳳》,花旦婉轉吟哦:“君恩如露亦如電…”那歌聲彷彿帶著一種無奈與淒涼。
紫薇攥緊紫檀匣淚眼朦朧。
忽聞街角爆出喝彩——有人表演“仙人種金”:破碗埋土竟頃刻長出金麥穗!
觀眾爭擲銅錢時,幾枚碎銀精準落入金佩包袱。
團團在半空中翹腳啃著蘋果如是說道:“這有本熊的暗中投子,夠她們住半月客棧啦!得讓她們入宮,不然怎麼能讓任務順利完成呢!哎!團團我真是付出太多了!╮(︶﹏︶)╭”
暮鼓聲中,紫薇駐足仰望暮色裡的紫禁城。
琉璃瓦流淌著殘陽血色,飛簷脊獸沉默俯視人間,那景象讓人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是夜,翊坤宮地龍燒得正暖。
劉璃披衣起身,指尖撫過冰涼的紅梅插瓶,那紅梅自帶一種孤傲的氣質。
窗外飄起今冬初雪,雪花如精靈般在空中飛舞。
永瑜在暖閣酣睡的側顏被宮燈鍍上柔光,柔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環。
京城的風,似一把把鋒利的冰刃,裹挾著初冬的凜冽,肆無忌憚地吹過前門那一條條灰撲撲的巷弄。
每一陣風颳過,都能將人的肌膚割破,帶來刺骨的疼痛。
夏紫薇瑟縮著身子,緊緊攥緊肩頭那破舊的粗布包袱,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了慘白的顏色。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和無助,在這繁華卻又陌生的京城街頭,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
金佩緊緊地攙著她,腳步踉蹌地前行著。
她的目光不時地掃過街邊那些珠光寶氣的胭脂鋪,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渴望。
終於,她壓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對紫薇說道:“小姐,咱們都在這京城晃悠好些日子了,連宗人府的門檻都夠不著啊!”
金佩眼珠子一轉看到前麵有人討論京府尹娶妾之事,遂說道:“不如……不如去求那位娶了十八房姨太的梁大人?聽說他在這京城人脈廣,說不定能幫咱們一把。而且,隻要能搭上他的線,咱們以後的日子肯定能過得風風光光的。”
紫薇猛地停下了腳步,眼中滿是憤怒和失望,淚珠在眼眶中打著轉,隨後滾落下來。
紫薇大聲說道:“金佩!我們是來尋親的,不是賣身的!娘臨終前囑托我們要找到皇上,認祖歸宗,靠的是真情和信物,而不是這種攀附權貴的手段!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金佩急得扯了扯她的袖口,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小姐,可夫人臨終的話您忘了嗎?她說‘紫禁城的風光,抵得過濟南十輩子苦熬’!咱們在濟南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來到這京城,不就是為了能過上好日子嗎?這富貴就在眼前,咱們稍微用點手段又有什麼錯呢?”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斜刺裡突然衝出一個滿臉橫肉的柺子。
他一眼就看中了紫薇,像餓狼見到了獵物一般,一把揪住了紫薇的髮髻,惡狠狠地說道:“你這丫頭!今日再不還錢,我就押你去百花樓,讓你在那賣藝還錢!”
紫薇疼得眼淚直流,拚命地掙紮著,卻根本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柺子的對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棗紅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掠至。
隻見那少女身形矯健,動作敏捷,眨眼間就來到了柺子的麵前。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柺子的腕骨已被她反扭,疼得他“嗷”地一聲慘叫,鬆開了揪住紫薇的手。
少女叉腰立在晨光裡,一頭紅衣馬尾隨著她的動作颯颯生風。
她的眼神明亮而銳利,充滿了正義和果敢。
她大聲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欺侮良家女子,當我小燕子大俠是死的嗎?”
說著,她足尖輕輕挑起地上的一塊石塊,手腕一抖,石塊如流星般“咻”地擊中了柺子的膝窩。
柺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直哼哼。
小燕子眼疾手快,一把緊緊攥住紫薇的手,杏眼圓睜,扯著嗓子大聲說道:“跟我來!你瞧瞧這京城,到處魚龍混雜的,就像個大染缸,壞人多得很!你先跟我回我住的地兒避避風頭,保準能讓你安安穩穩的。”
話音剛落,小燕子就像個小旋風似的,一隻手牢牢拉著紫薇,另一隻手迅速抓住金佩,腳下生風,撒開腿就往前跑。
她那急切的模樣,彷彿後麵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