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開學季,秦淮茹在縫紉機前為女兒改製藍布裙。
何知瑤蹦蹦跳跳地試穿新衣:“老師說恢複高考啦。我和姐要考北京大學。”
何雨柱拎著網兜走進門,烤鴨的香氣瀰漫滿屋:“陳萬山師父給的。說獎勵徒孫當上技術組長。”
他忽然壓低聲音,“賈婆子歿了,葬在城西公墓......”
秦淮茹剪斷線頭的手冇有絲毫停頓。
二十年來築起的高牆,將賈張氏的哭嚎、賈東旭醉酒摔死的傳聞、四合院的算計全都隔絕在外。
她展開知瑤的連衣裙,裙襬搖曳,宛如振翅欲飛的藍蝶。
夜深人靜時,團團趴在功德簿上打滾:“主線任務基本都完成了。現在就差教崽崽們不走歪路......”
秦淮茹望向窗外。月光下,晾著知玥的數學草稿,知瑤的小提琴倚在牆角,知遠的機械圖紙鋪滿了桌子。
三個靈魂在嶄新的命運裡茁壯成長,而她縫補衣裳的針腳細密如歲月的年輪,將前世的悔恨與今生的期盼都縫進了這人間煙火之中。
秋雨敲打窗欞的夜晚,秦淮安冒雨拍響院門:“娘咳得厲害,快回家看看她吧。”
秦淮茹急忙起身,隨手抓起傘就衝進雨幕,膠鞋踩在水窪裡,濺起冰涼的水花。
秦家屯老屋裡,張翠蓮枯槁的手緊緊攥著女兒不放:“當年你說不嫁鄉下人,非要嫁到城裡來,娘還不放心,隻不過是我拗不過你……也是怕我們在鄉下照顧不到你。”
老人渾濁的眼裡泛起微光,“可這二十年,傻柱年年給我劈柴挑水,三個外孫個個有出息...你也是選了個好人家啊。”
“娘,你這......”秦淮茹問團團,“不是給娘她們都吃了養身丹嗎?按理來說不應該生病啊。”
團團不忍心道:“姐姐,是大限到了。”
秦淮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是嗎?”
她把臉貼在母親掌心。在這個小世界裡,秦大壯躲過了饑年浮腫病,張翠蓮冇為了點吃的哭瞎眼,秦淮茵成了公社第一個女拖拉機手。
灶台邊,王玉梅正哄著新生的嬰兒,爽利的笑聲穿透雨幕:“小姑快看。淮茵的孩子眼睛像你。”
返程路上,雨勢漸漸收住。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田埂上,車把上掛著秦家塞的臘肉。“累不累?”
他忽然蹲下身,“揹你一段。”秦淮茹伏上那曾經顛動鐵鍋的寬厚脊背,聽見丈夫哼起不成調的京戲。
月光破雲而出,將兩道影子融成田埂上流動的星河。
團團蜷在秦淮茹衣兜裡,爪尖輕點虛空。金色任務麵板在雨夜無聲旋轉:
《四合院——秦淮茹任務》
主線:不嫁賈東旭,嫁給何雨柱(任務獎勵:1000積分)
子嗣:靈魂與前世的棒梗、小當、槐花一致(任務獎勵:800積分)【子嗣品性教導(持續監測中)】
居住:搬離四合院居住(任務獎勵:500積分)
徹底斷絕:與賈家斷絕一切聯絡(任務獎勵:300積分)
家人:照顧好父母哥嫂和小妹(任務獎勵200積分)【家人關懷(積分持續增長)】
熊貓糰子滿足地抱住尾巴。第四個世界的故事,正朝著星辰指引的方向蓬勃生長。
一九七六年夏末,暑氣仍未完全消散,燥熱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何雨柱站在廚房,手中的筷子歡快地敲打著搪瓷盆的邊沿,那清脆的聲響在瀰漫著油煙的空氣中迴盪。
他油亮亮的光頭在廚房蒸騰的蒸氣裡顯得格外醒目,宛如一盞明燈。
“嚐嚐這溜肝尖兒,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他滿臉得意,將剛出鍋的菜小心翼翼地撥進鋁飯盒。
飯盒蓋上印著“紅星軋鋼廠”的紅字,曆經歲月的洗禮,已經變得斑駁陸離,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
秦淮茹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她掀開蒸籠的瞬間,白霧如洶湧的潮水般轟然漫開,幾十個二合麵饅頭緊緊地擠在一起,彷彿一群親密無間的夥伴。
“三車間夜班加餐十二份,可彆漏了辣醬罐子。”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如同春風拂過耳畔。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清脆悅耳的自行車鈴聲,宛如一首歡快的樂章。
何知遠單腿支地,穩穩地停在院門口。他胸前“技術科”的徽章在晨光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媽,廠裡要派我去唐山參與重建!”他的聲音充滿了興奮與期待。
他的後座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裡麵裝著秦淮茹連夜烙的三十張芝麻醬糖餅,那是母親滿滿的愛與牽掛。
團團蜷在葡萄架上,像一個慵懶的小糰子。它伸出爪尖,輕輕戳破一顆熟透的紫葡萄,紫色的汁水瞬間流淌出來。“
姐姐,抗震車床設計圖換的積分夠買兩顆美顏丹了呢。”它的聲音奶聲奶氣。
秦淮茹彷彿冇有聽見,隻是默默地把裝滿鋁飯盒的網兜掛上兒子的車把。
“震區夜裡涼,秋褲塞在揹包夾層裡了。”她的眼神中滿是擔憂與關切。
何雨柱追出來,往兒子兜裡塞了兩包大前門香菸。“給唐山老師傅遞煙客氣點!”他的話語中帶著長輩的叮囑。
秋雨如絲,纏綿悱惻。秦淮茹坐在縫紉機前,手指靈活地操控著,為兩個女兒改製藍布外套。
何知玥趴在炕桌上,全神貫注地寫著俄語作業,辮梢的塑料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簌簌顫動。
“老師說今年有外賓參觀團,選我當翻譯!”她的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
何知瑤正給小提琴擦鬆香,聽到姐姐的話,把弓杆往琴盒裡一扔,滿臉不耐煩。
“成天ABCD的煩死人,我要去深圳!”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叛逆。
窗外突然傳來郵遞員洪亮的吆喝聲:“何知瑤錄取通知書!”
牛皮紙信封裡掉出“深圳大學企業管理係”的通知書,還有一張油印傳單,上麵印著“時間就是金錢”的標語,彷彿在召喚著新時代的到來。
秦淮茹撿起傳單的手微微頓了頓,二十年前糧票比命還貴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曆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