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山對易中海那套虛偽的客套恍若未聞，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動作帶著一種宣告審判般的凝重。
藏青的袖口下，是一個棱角分明的牛皮紙信封。
他兩指捏著信封一角，目光如冷電般劈開周遭嘈雜的空氣，直直釘在易中海強自鎮定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淬著冰渣：“‘事無不可對人言’？好，這話是你徒弟賈東旭說的，想來……也正合你易中海的心意。”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得如同敲打在每個人心頭的鼓點，“既然你們都覺得光明正大，那今兒我陳萬山，就替我那被人算計、矇在鼓裏五年的傻徒弟何雨柱，還有他妹子何雨水，在這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討！個！公！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萬山手腕一抖，“唰啦”一聲脆響，信封口被利落地撕開。
他探手入內，精準地撚出一疊帶著明顯摺痕和印記的紙張。
那紙張在晨光中微微泛黃，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和鮮紅的郵戳印記清晰可見。
就在他將要抽出證據、徹底掀開這層肮臟遮羞布的前一刹，整個喧鬨的四合院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扼住了喉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穿堂風嗚嚥著捲過，吹動陳萬山手中那疊薄薄的紙，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像是敲響了易中海命運喪鐘的前奏。
嘩啦一聲抖開郵局存根，泛黃紙頁上墨跡赫然——
何大清彙款記錄：1951.3-1956.2
每月十元，合計六百元整
1956.10.15
專項彙款壹佰元（備註：雨柱婚事用）
滿院抽氣聲此起彼伏。
閻埠貴扶眼鏡的手直哆嗦：老易你...你竟扣著傻柱活命錢？
易中海麪皮紫脹：我是替他攢著！大清親口托我...
話未說完便被冷笑截斷：攢到雨水餓得啃樹皮？攢到雨柱成親連床新被都置辦不起？
陳萬山鷹眸掃過賈東旭，剛不是喊事無不可對人言
突然揚聲道：小陳！請王主任和派出所同誌來評理！
小陳急忙應聲而去，不一會就帶回一堆人！
賈張氏見穿灰製服的民警踏進院門，癱坐在地拍腿哭嚎：哎呦喂！老賈啊！你死的好早啊，怎麼不上來看看，他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卻被街道辦王主任厲聲喝止：張翠花！再鬨按妨礙公務論處！
民警接過存根時，劉海中的胖臉已慘白如紙——那彙款單上有街道辦的接收章，而他作為二大爺從未查驗過賬目。
錢呢？王主任指尖敲著賬本。易大媽抖索著捧出藍布包，硬幣叮噹滾落滿地。
陳萬山卻按住那疊鈔票：慢著。五年撫育費按合作社借貸利息，該是...
算盤珠劈啪聲裡，易中海冷汗浸透汗衫：我給！我連本帶利共一千！
嶄新的十張大團結被易大娘哆哆嗦嗦地強行塞進陳萬山手中時，一直縮在易中海身後的賈東旭，像是被這刺目的鈔票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猛地探出脖子，臉紅脖子粗地嘶吼出聲：
“師傅！不能給啊！他這是訛詐！是詐錢！”
他指著陳萬山，唾沫橫飛，彷彿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大夥兒都看見了！他用話擠兌師傅！空口白牙就想拿走一千塊？冇憑冇據！他就是來訛錢的！”
陳萬山捏著鈔票的手紋絲未動，聞言猛地轉過身，動作利落得像一把驟然出鞘的刀！藏青色的衣襟在陡然帶起的風裡獵獵作響。
他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跳腳的賈東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穿透了所有嘈雜：
“詐？訛錢？”他嗤笑一聲，像看一個跳梁小醜，“好啊！既然賈家小子懷疑我陳萬山訛詐軋鋼廠堂堂八級鉗工……”
陳萬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悶雷滾過四合院的天井，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耳膜上：
“那就勞煩那位腿腳快的街坊，現在、立刻、馬上去軋鋼廠保衛科和人事科，請廠裡的乾事同誌帶著檔案過來一趟！讓他們當著大夥兒的麵好好查一查，查查何大清這五年寄回來的每一筆彙款登記，查查這筆‘結婚錢’的郵戳和彙款單底根！看看這錢到底該不該由我徒弟拿著！”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麵如土色的易中海和驚呆的賈東旭，字字如刀：
“也正好讓廠領導們評評理，看看這軋鋼廠裡，到底是誰在知法犯法、監守自盜！是誰在挖空心思地算計孤兒兄妹的活命錢！到底是誰！在這兒無事生非，阻撓受害者拿回自己的東西！”
賈家母子瞬間啞火。民警哢嚓鎖上易中海手腕：跟我們去所裡說清楚貪腐問題！
王主任當眾撤下易中海的管事大爺職位，說道：即日起撤銷易中海一切職務！”
光屏熄滅時，秦淮茹掌心沁出薄汗。
團團抱著竹筍啃得哢嚓響：易老頭完蛋啦！陳師傅這招借力打力比武俠片還精彩！
秦淮茹望向窗外——何雨柱正把劈好的柴碼成齊整的塔垛，汗珠順著鎖骨滾進衣領。
原著裡陳萬山調任上海後，失去約束的傻柱才被四合院群狼撕咬殆儘。如今陰差陽錯...或許真是機緣？
姐姐快看！團團突然蹦跳著指向光屏殘影。畫麵定格在陳萬山跨出院門的背影，老人駐足回望簷角蹲獸，無聲動了動唇。精通唇語的秦淮茹驀然怔住——
那分明是句：柱子，師傅隻能護你這程了。
柴刀咚地砍進木砧。何雨柱抹汗抬頭，見媳婦倚門望著自己發愣，撓頭憨笑：晌午想吃啥？師傅給了兩張肉票...
秦淮茹忽然疾步上前，掏帕子替他拭去頰邊灰漬。
青年僵著脖子不敢動，隻聽她輕笑：剃完頭去看看，能不能買點五花肉。今晚...咱們吃紅燒肉慶功。
風掠過院角的葡萄架，新抽的藤蔓在泥牆上投下蜿蜒暗影。
秦淮茹撫著小腹若有所思：易中海雖倒台，四合院仍盤踞著虎視眈眈的禽獸。搬離隻是開始，要護住眼前這冒著傻氣的笑臉，真正的博弈...或許纔剛剛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