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馬車的車門最終還是被山匪們劈得粉碎,碎裂的木屑濺落在趙靈溪的裙擺上,混著塵土與血跡,狼狽不堪。絡腮胡山匪一把揪住趙靈溪的手腕,粗糙的掌心像鐵鉗般箍得她生疼,那股帶著汗臭與血腥的氣息撲麵而來,讓她胃裏一陣翻湧。
“果然是個美人胚子!” 絡腮胡捏著她的下巴,眼神貪婪地在她臉上打轉,“帶回山寨,正好給大當家做壓寨夫人!”
趙靈溪強忍著惡心,用力偏過頭掙脫他的觸碰,眼底沒有絲毫怯懦,隻有冰冷的警惕。她清楚,像這樣的山匪,從來不會憐香惜玉,求饒隻會換來更不堪的對待。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看到兩個嫂嫂被其他山匪推搡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還有二十多個一同被抓的女人,有的低聲啜泣,有的滿臉絕望,個個都是驚弓之鳥。
而另一邊,她的大哥趙文軒、二哥趙文博,還有其他男人們,都被山匪用繩索反綁了雙手,肩頭的傷口還在淌血,卻被山匪用砍刀逼著,朝著深山的方向走去。“快走!磨磨蹭蹭的,小心老子砍了你們的腿!” 一個瘦高個山匪踹在趙文博的膝蓋後彎,讓他踉蹌著差點摔倒。
“靈溪!照顧好自己!” 趙文軒回頭嘶吼,眼中滿是血絲,卻被山匪狠狠砸了一悶棍,頭暈目眩地被拖拽著前行。
趙靈溪看著哥哥們遠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必須盡快想辦法自救,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和村民們。
山匪們押著女人們沿著山路行走,腳步匆匆,顯然是想盡快回到山寨。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女人們大多衣衫單薄,腳上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趙靈溪被絡腮胡緊緊拽著,手腕處已經勒出了紅痕,她一邊假意踉蹌,一邊悄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 這條路兩旁草木叢生,一側是陡峭的山坡,另一側是茂密的樹林,若是能找到機會鑽進樹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山匪看管得極嚴,每個女人身邊都有至少兩個山匪盯著,手裏的砍刀始終亮著寒光,根本不給人逃跑的機會。趙靈溪暗自思忖,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分散山匪注意力的契機。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穀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 的聲響由遠及近,還夾雜著隱約的呼喝聲,像是有一支隊伍正在快速靠近。
“三當家,你聽!” 一個矮胖的山匪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臉色瞬間變了,“好像是兵隊!這麽大的動靜,人數肯定不少!”
絡腮胡正是這夥山匪的三當家,他眉頭緊鎖,也豎起了耳朵。馬蹄聲越來越清晰,還能聽到兵器碰撞的脆響,顯然來者不善。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荒山野嶺雖說是他們的地盤,但若是遇上正規兵隊,他們這幾十號人根本不夠看。
“三當家,要不咱們躲一躲?” 另一個山匪連忙提議,“要是被兵隊撞見,咱們搶的這些人可就都沒了!”
三當家掃視了一眼身後二十多個筋疲力盡、要死不活的女人,又看了看遠處漸漸逼近的煙塵,咬了咬牙:“來不及往山寨帶了!把她們都趕到路邊的小樹林裏藏著,咱們也躲進去,等兵隊過去了再說!”
他心裏清楚,這些女人是好不容易搶到的 “貨物”,絕不能輕易放棄。山匪們立刻行動起來,揮舞著砍刀,粗暴地推著女人們往路邊的小樹林裏鑽。“快點!都給我進去!誰要是敢出聲,老子一刀劈了她!”
趙靈溪被推搡著進入樹林,茂密的樹枝遮擋了陽光,帶來一絲陰涼。她借著樹葉的縫隙,偷偷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遠處塵土飛揚,一支隊伍正快速逼近。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隱約看到隊伍最前麵的人舉著一麵旗幟,旗幟上的圖案雖然模糊,但她一眼就認出,那是大靖國的龍紋旗!
是靖國的兵!
趙靈溪的心髒猛地一跳,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了,被帶回山寨,後果不堪設想。她悄悄挪動腳步,趁著身邊的山匪正忙著催促其他人躲藏,注意力分散的瞬間,猛地掙脫了束縛,朝著樹林外的道路狂奔而去。
“站住!你敢跑!” 身後的山匪立刻發現了她,怒吼著追了上來。
“將軍!救命!” 趙靈溪一邊跑,一邊朝著逼近的兵隊大聲呼救,聲音帶著極致的急切與絕望,“我們被山匪劫持,求將軍救命!”
躲在樹林深處一棵大樹後的林北北,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的女主光環!”
她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會冒出一支靖國兵,更沒想到趙靈溪竟然這麽大膽,敢直接衝出去求救。若是讓趙靈溪被兵隊救下,她的謀劃就全白費了。林北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毫不猶豫地從空間裏再次摸出弓箭,搭箭拉弦,瞄準了正在狂奔的趙靈溪。
這一次,她的目標是趙靈溪的肩膀 —— 既不會立刻致命,又能讓她失去逃跑的能力,正好能讓山匪或者兵隊都注意到她,打亂她的求救計劃。
“咻 ——”
箭矢帶著淩厲的風聲,精準地射中了趙靈溪的左肩。
“啊!” 趙靈溪慘叫一聲,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鮮血立刻浸透了衣衫。她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但求生的本能讓她咬牙堅持著,繼續朝著兵隊的方向跑去,隻是速度慢了許多。
三當家看到趙靈溪衝出去求救,還被人射中,臉色驟然大變。他知道,這下徹底暴露了。靖國兵隊既然來了,肯定不會坐視不理,他們這些山匪根本不是對手。
“撤!快撤!” 三當家當機立斷,對著身邊的山匪們大喊,“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跑再說!”
山匪們本就對兵隊心存忌憚,此刻見事情敗露,哪裏還敢停留,紛紛扔下手中的刀,轉身就朝著深山的方向瘋狂逃竄,眨眼間就跑沒了蹤影,隻留下樹林裏驚魂未定的女人們,還有被綁在不遠處、之前沒來得及押走的趙文軒、趙文博等人。
趙文軒看到妹妹中箭倒地,心急如焚,拚命掙紮著想要掙脫繩索,卻被綁得死死的,隻能對著兵隊的方向大喊:“將軍!求您救救我妹妹!”
此時,兵隊已經趕到了近前。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銀色盔甲、麵容剛毅的將軍,他胯下騎著一匹黑馬,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現場 —— 路邊倒地呼救的女子,肩頭插著箭矢,鮮血淋漓;不遠處的樹林裏藏著一群驚慌的女人;還有被綁在樹幹上、渾身是傷的男人們,以及地上散落的砍刀和血跡,顯然剛剛經曆了一場劫掠。
“將軍,看樣子是山匪作亂。” 身邊的副將低聲說道。
將軍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趙靈溪身上,見她雖身受重傷,卻依舊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敬佩。“來人,先把這位姑娘救起來,再去解救其他人。”
兩名士兵立刻下馬,快步走到趙靈溪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拔掉了肩頭的箭矢,拿出傷藥為她簡單包紮。
“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趙靈溪忍著劇痛,對著將軍拱手行禮,聲音虛弱卻清晰,“小女趙靈溪,帶著鄉親們逃荒,不料遭遇山匪,若不是將軍及時出現,我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將軍聞言,眉頭微蹙:“如今亂世,山匪橫行,倒是苦了你們這些百姓。本將軍乃是靖國小將軍沈策,正要率軍回京複命,恰好途經此地。” 他轉頭吩咐副將,“你帶一隊人去山中搜尋,看看能否找到作亂的山匪,其餘人先將這些百姓妥善安置,處理傷口。”
“是,將軍!” 副將立刻領命而去。
趙靈溪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對著沈策再次道謝:“多謝沈將軍仗義相助。”
而躲在樹林暗處的林北北,看著趙靈溪被士兵救下,臉色冰冷到了極點。她沒想到,即便射中了趙靈溪,還是沒能阻止她獲救。不過,看到沈策的軍隊要帶著這些百姓一同啟程,林北北眼中又閃過一絲算計。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著軍隊一起走。” 林北北低聲自語,“趙靈溪,你以為被兵隊保護就安全了嗎?隻要你還活著,我就有的是機會除掉你。”
她悄悄從樹林深處退了出去,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又抹了些塵土在臉上,偽裝成一個被山匪打過的男子,帶著阿瑜一起朝著軍隊集結的方向慢慢走去。她知道,隻要混進隊伍裏,總有找到下手的時機。
沈策的軍隊已經將百姓們聚集起來,分發了幹糧和水,士兵們正在為受傷的人處理傷口。趙文軒和趙文博已經被解開了繩索,正守在趙靈溪身邊,滿臉關切。看到妹妹雖受了傷,但性命無憂,兄弟二人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趙靈溪靠在一棵大樹上,看著眼前忙碌的士兵和逐漸安定下來的鄉親們,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她總覺得,那支射中她的箭矢來得太過蹊蹺,不像是山匪所為,更像是有人刻意針對她。想到這裏,趙靈溪的目光再次變得警惕起來,下意識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想要找出那個暗中下手的人。
而混在人群邊緣的林北北,感受到趙靈溪的目光,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掩去了眼底的寒光。
隊伍很快就要啟程,朝著京城的方向前進。陽光依舊熾熱,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的希望。隻是趙靈溪不知道,一場新的危機,正隱藏在身邊,隨時可能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