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夠了嗎?”
趙靈溪的聲音陡然響起,壓過了漫天的怒罵與哭喊。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容,眼神掃過那些滿臉怨毒的村民,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醜。
“跟著我,也許能活下來;不跟著我,隻能自尋死路。”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想跟我走的,立刻收拾東西,連夜趕路;不想跟的,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往後哪怕餓死、被野獸吃了,也別再來找我趙靈溪。”
村民們瞬間安靜下來,麵麵相覷,臉上滿是複雜。
有人麵露為難,一邊是對趙靈溪自私的怨恨,一邊是對未知前路的恐懼 —— 沒有趙靈溪的帶領,他們這些老弱婦孺,在這荒山野嶺根本活不了多久;有人糾結不已,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看向身邊死去親人的屍體,又看向趙靈溪身後護衛手中閃著寒光的砍刀,一時難以抉擇;也有人眼神決絕,衝著趙靈溪啐了一口,咬牙道:“誰稀罕跟著你這個騙子!我們自己走!”
說罷,幾個失去親人的村民毅然轉身,扛起僅有的行囊,朝著與趙靈溪相反的方向走去。有了帶頭人,又有十幾個村民陸續跟上,他們寧願冒險,也不願再受趙家的擺布。
“不知好歹!” 趙文軒怒喝一聲,就要上前阻攔,卻被趙靈溪抬手攔住。
“讓他們走。” 趙靈溪淡淡道,“願意留下的,纔是真心想活下去的。”
這時,趙員外從馬車裏走了出來,他雖年過半百,卻依舊身形硬朗,眼神銳利。他走到趙靈溪身邊,沉聲道:“靈溪說得對!當初若不是靈溪預知匈奴來襲,提前帶著大家撤離,你們早就成了刀下亡魂!現在不過是遇到點危險,就反過來指責救命恩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趙文軒立刻附和:“就是!我妹妹冒著性命危險帶你們逃出來,給你們找食物、尋出路,你們倒好,出了點事就怪她?要不是靈溪,你們能活到現在?”
趙文博也跟著幫腔:“不想跟的趕緊走,別在這裏礙眼!我們趙家的糧食、水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麽白白分給你們這些白眼狼!”
他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猶豫不決的村民頭上。是啊,若不是趙靈溪,他們早就死在匈奴手裏了。雖然趙靈溪自私,但至少能給他們一條活下去的路。
權衡利弊後,大部分村民還是選擇了跟隨。他們默默收拾起簡單的行囊,臉上帶著不甘與無奈,卻還是走到了趙靈溪的隊伍裏。剩下的幾十個村民,有的固執己見,有的心灰意冷,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趙靈溪不再多看那些離開的人一眼,沉聲道:“出發!連夜趕路,天亮前必須走出這片山林!”
趙員外和兩個兒子立刻招呼著手下的護衛和願意跟隨的村民動身。沒人注意到,趙家的三輛馬車都異常沉重,車輪碾過地麵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 馬車的夾層裏,藏著滿滿的幹糧、臘肉和水囊,那是趙靈溪早就為家人準備好的退路,從始至終,她都沒打算真正與村民共享。
之前分發給青壯的糙米和水,不過是她穩住人心的手段罷了。
夜色如墨,隊伍借著微弱的月光,朝著山林外緩緩行進。村民們疲憊不堪,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隻能咬著牙跟上。趙靈溪坐在最前麵的馬車裏,閉目養神,彷彿剛才的暴動從未發生過。丫鬟小草坐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為她揉著肩膀,大氣不敢出。
而在隊伍後方不遠處的密林中,林北北看著緩緩移動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阿瑜,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去就回。” 林北北低聲道。
阿瑜一愣:“北哥,你要去哪?”
“殺趙靈溪。” 林北北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出去後找個隱秘的地方,她從空間裏取出隱身衣穿上,瞬間消失在原地。
她還從空間裏拿出那把寶貝手槍,有著無限子彈的黑色手槍。
林北北悄無聲息地跟在隊伍側麵,借著樹木的掩護,一點點逼近趙靈溪的馬車。馬車的窗簾沒有完全拉嚴,透過縫隙,她能清晰地看到坐在裏麵的趙靈溪。
機會來了。
林北北屏住呼吸,舉起手槍,瞄準了趙靈溪的心髒位置。她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眼神冰冷而堅定 —— 這一槍,她要讓趙靈溪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砰!”
微弱的槍聲被夜色掩蓋,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然而,就在子彈即將命中趙靈溪的瞬間,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地側身想要躲避。
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飛過,精準地打中了旁邊的丫鬟小草。
“啊!” 小草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襟,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當場氣絕。
趙靈溪驚得渾身一顫,猛地看向小草的屍體,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剛纔有一股致命的危險朝著自己襲來,若不是那瞬間的本能反應,死的就是她自己。
“有刺客!” 馬車外的護衛察覺到動靜,立刻拔劍大喊,警惕地看向四周。
趙文軒和趙文博也迅速圍了上來,臉色凝重:“靈溪,你怎麽樣?”
“我沒事,小草她……” 趙靈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後怕,也有一絲莫名的心悸。她知道,有人要殺她,而且對方的武器極其詭異,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林北北眉頭緊鎖,心中暗罵一聲 “該死”。她明明瞄準的是趙靈溪,卻沒想到關鍵時刻對方會突然側身,還正好打死了丫鬟。這該死的女主光環,果然還不能動搖。
現在護衛們已經警覺,若是繼續停留,很可能會暴露自己。林北北不敢多做停留,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馬車裏的屍體上,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圍圈,朝著阿瑜所在的方向退去。
回到密林深處,林北北脫下隱身衣,臉色有些難看。這是她第一次殺這個女主,暗殺失敗了,趙靈溪的氣運果然頑強,看來想要殺她,還得另尋機會。
“北哥,怎麽樣了?成功了嗎?” 阿瑜看到她回來,連忙上前問道,臉上滿是緊張。
“失敗了。” 林北北語氣低沉,“沒打中趙靈溪,打死了她的丫鬟。她的運氣太好了,暫時殺不了她。”
阿瑜聞言,既鬆了口氣,又有些擔憂:“沒暴露就好……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還要跟著他們嗎?”
“不跟了。” 林北北搖了搖頭,“他們連夜趕路,我們正好趁機休息,明天一早,我們自己出發去京城。”
阿瑜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他知道林北北有自己的打算,隻要跟著她,就能安全。
兩人在密林中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簡單清理了一下週圍的雜草,靠著樹幹休息。山林間的夜晚格外寒冷,阿瑜蜷縮著身體,很快就睡著了。林北北卻沒有絲毫睡意,她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夜空,腦海中不斷回想剛才的暗殺過程。
趙靈溪的反應速度太快了,彷彿提前預知了危險一般。看來,想要除掉她,不能再用這種直接的方式,必須想個更周全的計劃。
與此同時,趙靈溪的隊伍因為刺客的出現,變得更加警惕。護衛們分成兩隊,輪流警戒,隊伍行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趙靈溪坐在馬車裏,想著已經被處理掉的小草那冰冷的屍體,心中充滿了不安。她不知道那個刺客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殺她,但她能感覺到,對方的目標一直是自己。
“爹,大哥,二哥,剛才的刺客很詭異,我們一定要小心。” 趙靈溪沉聲道。
趙員外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放心,我已經讓護衛們加強警戒了。今晚過後,我們離京城就越來越近了,到了京城,就安全了。”
趙文軒也道:“靈溪,你別擔心,有我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趙靈溪沒有說話,隻是緊緊攥著拳頭。她有種預感,那個刺客不會就此罷休,這場追殺,恐怕還沒結束。
一夜無話。
天矇矇亮的時候,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山林間漸漸亮了起來。林北北叫醒了阿瑜,從空間裏拿出兩份幹饃饃和兩囊水,遞給了他,她隻能給這個臨時工吃這種普通食物和水,不會暴露自己的空間和自己的收藏的美食,隻能私下裏偷偷吃獨食了,想想還是有點小開心的。
“吃完我們就出發。” 林北北道。
阿瑜接過食物和水,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經過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好了不少,臉上的恐懼也淡了許多。
兩人很快吃完早餐,收拾好東西,朝著京城的方向出發。他們沒有沿著趙靈溪隊伍的路線走,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偏僻但更快捷的小路。林北北知道,趙靈溪的隊伍因為昨晚的刺客和村民的拖累,行進速度必然很慢,他們隻要加快腳步,很快就能超過對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小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林北北走在前麵,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阿瑜趕著馬車,不再像之前那樣畏畏縮縮了。
“北哥,我們多久能到京城啊?” 阿瑜忍不住問道。
“快則三個月,慢則五個月。” 林北北道,“這條小路雖然偏僻,但沒有那麽多阻礙,應該能比趙靈溪他們先到。”
阿瑜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期待。他早就聽說京城繁華,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隻要到了京城,他們就能徹底擺脫現在的困境,開始新的生活。
林北北卻沒有那麽樂觀。她知道,到了京城,纔是真正的考驗。趙靈溪的目標也是京城,到了那裏,他們之間的衝突隻會更加激烈。而且,京城魚龍混雜,權貴遍地,想要在那裏立足,甚至除掉趙靈溪,難度隻會更大。
但她沒有退路。
林北北握緊了手中的砍刀,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難,她都必須走下去。趙靈溪欠她的,欠那些死去村民的,她一定會一一討回來。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路的盡頭,朝著京城的方向,一步步前行。而身後的山林裏,趙靈溪的隊伍還在緩慢移動,帶著疲憊與不安,朝著同一個目的地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