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剛籠罩山林不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撕碎了山洞外的寧靜。
林北北正幫阿瑜擦拭馬鞍上的塵土，聞言立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噤聲。兩人屏住呼吸，貼著山洞岩壁向外望去 —— 二十餘騎匈奴騎兵踏著殘陽的餘暉疾馳而來，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彎刀反射的寒光如同鬼魅的眼，直朝著趙靈溪隊伍休整的方向撲去。
此時的趙靈溪一行人，正散落在不遠處的林間空地上啃著幹糧。經曆了白日的奔逃和流民衝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不少人靠著樹幹昏昏欲睡，絲毫沒察覺到死神的逼近。直到匈奴騎兵的馬蹄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纔有警惕的村民驚撥出聲：“匈奴！是匈奴追上來了！”
恐慌瞬間蔓延開來，不少村民嚇得丟掉手中的幹糧，起身就想往樹林深處跑。“慌什麽！” 趙靈溪猛地站起身，短劍直指匈奴騎兵的方向，聲音洪亮如鍾，“都給我停下！散開沒用，結陣抵抗！”
她話音未落，匈奴騎兵已經衝到近前，彎刀劈落，瞬間就有兩個跑得最慢的村民慘叫著倒地。鮮血濺在青石板上，趙靈溪臉色一沉，卻依舊穩穩站在隊伍後方，厲聲發號施令：“大哥、二哥，帶護衛上前！青壯年拿家夥擋在前麵，結成盾陣！老人孩子躲到馬車後麵！誰再敢逃，按通敵論處！”
話音剛落，趙文博、趙文軒兄弟二人已提著砍刀衝出人群，身後四個趙家護衛緊隨其後，六人手中的砍刀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殺！” 趙文博一聲怒喝，率先迎上衝在最前麵的匈奴騎兵。那騎兵彎刀劈來，他側身避開，順勢揮刀砍向戰馬的前腿，隻聽 “哢嚓” 一聲脆響，戰馬轟然倒地，騎兵被甩飛出去，不等起身就被趙文軒補上一刀，當場斃命。
四個護衛默契十足，兩人一組，專攻匈奴騎兵的下三路和戰馬。他們常年跟著趙家護院，身手遠勝普通村民，砍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很快就逼退了兩名匈奴騎兵。村民們被這股氣勢震懾，紛紛撿起身邊的柴刀、棍棒，在趙氏兄弟和護衛的身後結成簡陋的人牆，雖依舊惶恐，卻沒人再敢後退。
但匈奴騎兵畢竟凶悍，馬術精湛，彎刀揮舞得密不透風，村民們的人牆很快就被撕開幾個口子。慘叫聲接連響起，一個個村民倒在血泊中，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就有三十多人喪命。
趙靈溪站在後方，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戰局，絲毫沒有上前參戰的意思，隻不斷高聲指揮：“二哥，帶兩個人去左翼！那裏快守不住了！護衛隊，把落單的匈奴圍起來打！別讓他們衝散陣型！”
她精準地捕捉到戰局的薄弱點，每一次指令都切中要害。趙文博兄弟和四個護衛依令行事，很快穩住了陣腳。趙靈溪又喊道：“所有人聽著！匈奴隻有二十人，他們耗不過我們！集中火力打戰馬，騎兵沒了馬，就是待宰的羔羊！”
村民們聞言，頓時有了底氣，紛紛朝著匈奴的戰馬招呼。趙文博趁機揮刀砍斷一名匈奴騎兵的韁繩，那騎兵失去平衡，摔落在地，立刻被圍上來的村民亂棍打死。四個護衛則纏住了匈奴首領，他們配合默契，一人佯攻吸引注意力，一人專攻要害，很快就將首領的肩胛砍傷。
山洞裏，林北北透過縫隙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不得不承認，趙靈溪確實有過人之處。不用親自上陣，僅憑冷靜的指揮就能穩住人心、掌控戰局，這份膽識和腦子，在亂世中實屬難得。但想到之前的恩怨，以及趙靈溪為了逃命不惜犧牲流民的狠辣，林北北的眼神又冷了下來 —— 這樣的人，留著始終是個隱患，必須死在自己手裏。
阿瑜緊緊攥著拳頭，臉上滿是緊張，低聲道：“北哥，他們會不會…… 擋不住？”
“能擋住。” 林北北語氣平靜，“趙氏兄弟和四個護衛身手不錯，趙靈溪指揮得當，匈奴隻有二十人，耗也能耗死對方。”
事實正如林北北所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匈奴騎兵的戰馬接連倒下，失去機動性的騎兵在人群中難以施展，人數越來越少。趙靈溪抓住機會，高聲下令：“所有人，合圍！別給他們留活路！”
趙文博兄弟和四個護衛立刻帶隊收縮陣型，將剩下的五個匈奴騎兵團團圍住。村民們蜂擁而上，棍棒、柴刀、鋤頭齊下，即便匈奴騎兵拚死反抗，也難敵四手，最終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戰鬥結束，空地上一片狼藉，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染紅了地麵的落葉。趙文博兄弟和四個護衛渾身是汗，衣衫沾滿血汙，手臂、肩頭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卻依舊挺直著脊背。倖存的村民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失去親人的悲痛。
趙靈溪這才緩步走上前，眼神凝重地環視著周圍的慘狀，卻沒有絲毫動容。“把屍體拖到樹林深處埋了，受傷的人互相包紮一下。” 她沉聲道，目光掃過趙氏兄弟和護衛，“大哥、二哥，你們帶護衛隊清點一下匈奴的武器和馬匹，能用上的都收好。剩下的人抓緊時間吃東西，今晚就在這裏休整，輪流看護，防止還有匈奴追兵。”
村民們雖然疲憊不堪，但對趙靈溪的話卻言聽計從。他們強撐著站起身，開始處理屍體、包紮傷口。很快，篝火被點燃，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疲憊的臉龐，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食物的香氣。趙氏兄弟和四個護衛則在一旁擦拭砍刀、檢查戰馬，偶爾低聲交談著剛才的戰局。
林北北和阿瑜所在的山洞隱蔽性極好，距離趙靈溪的隊伍不過百餘步，卻沒有被發現。看著不遠處忙碌的人群，阿瑜鬆了口氣：“幸好他們擋住了匈奴，不然咱們也危險了。”
林北北點點頭，從空間裏拿出清水和幹糧，遞給阿瑜：“先吃點東西，然後你先睡，我守前半夜。”
“那怎麽行，北哥你也累了一天了。” 阿瑜連忙擺手。
“我體質比你好，能扛住。” 林北北不容置疑地說道，“後半夜我叫你起來換班，好好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趕路。”
阿瑜知道林北北的脾氣，不再堅持，接過食物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吃完後，他靠在山洞壁上，很快就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疲憊。
林北北靠在洞口，手裏握著砍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其實她自己逃也並非害怕，比較自己有把無限子彈的手槍，隻是自私得不想給他人付出，這個強悍的武器不想輕易示人。
篝火的光芒在林間跳躍，將趙靈溪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看到趙靈溪正站在篝火旁，低聲詢問著趙氏兄弟的傷勢，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關切，更像是在確認戰力是否受損。這份冷靜到近乎冷血的模樣，讓林北北愈發堅定了心中的念頭。
夜色漸深，林間的風變得寒冷起來。趙靈溪的隊伍已經安靜下來，趙文博兄弟和四個護衛輪流值夜，守在篝火旁，眼神警惕地望著四周。林北北靠著洞口，保持著清醒，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後半夜，寒意更濃。林北北輕輕推醒阿瑜：“該你了，守到天亮，有情況立刻叫我。”
阿瑜揉了揉眼睛，點了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棍，警惕地守在洞口。林北北則走到山洞深處，靠在岩壁上，閉上眼睛休息。她沒有完全放鬆警惕，隻是讓身體稍微恢複一下體力。
山洞外，篝火漸漸減弱，隻剩下點點火星。趙靈溪的隊伍沉浸在沉睡中，偶爾傳來幾聲夢囈和咳嗽聲。遠處的山林裏，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詭異。
林北北並沒有睡熟，腦海裏不斷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線和計劃。京城越來越近，路上的危險也會越來越多。匈奴的大部隊可能還在後麵，她必須盡快趕到京城，同時也要找機會除掉趙靈溪。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阿瑜輕輕推醒林北北：“北哥，天亮了。”
林北北睜開眼睛，眼神瞬間恢複了清明。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去。趙靈溪的隊伍已經開始收拾東西，趙文博和護衛們正在檢查馬車和武器，準備繼續趕路。篝火已經熄滅，隻剩下一堆灰燼，空氣中的血腥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清新空氣。
林北北深吸一口氣，對阿瑜道：“收拾一下，吃點東西，我們也該走了。”
阿瑜點點頭，兩人吃完幹饃饃後，他開始整理馬車準備啟程。林北北則再次望向趙靈溪的方向，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