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軟倒在床榻上,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臉色因驚嚇和昏迷顯得格外蒼白,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嬌花。
林北北盯著她毫無防備的側臉,眼底寒光凜冽。既然女主光環讓她屢次死裏逃生,今日便再試一次 —— 若能徹底除去這個隱患,後續的流放之路便能清淨許多。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刀鋒在紅燭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腳步輕緩地挪到床邊,手腕微沉,匕首直直朝著柳如煙的心髒位置刺去!
“叮 ——”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匕首尖端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薄膜驟然浮現,將刀鋒牢牢擋住。林北北加大力道,手臂青筋微跳,可那薄膜卻紋絲不動,匕首連半分都刺不進去,反而震得她虎口發麻。
“該死!” 林北北低咒一聲,猛地抽回匕首。這女主光環的防禦竟如此強悍?
她不甘心,迅速收回匕首,抬手從空間裏摸出那把黑色手槍。槍身冰冷,沉甸甸的質感帶著致命的威懾力 —— 這是她無限子彈手槍,尋常刀劍、甚至厚重的木門都能輕易擊穿。
林北北將槍口對準柳如煙的太陽穴,眼神冷硬如鐵。心髒有光環護著,腦袋總該沒那麽幸運了吧?
“砰!”
扳機被扣動,子彈帶著破空的銳響射向目標。可就在子彈即將觸及柳如煙眉心的瞬間,那層透明薄膜再次憑空出現,如同最堅固的盾牌,精準地擋在子彈前方。
“鐺!”
子彈被薄膜狠狠彈回,速度竟比射出時還要迅猛,直直朝著林北北的麵門射來!
“不好!” 林北北瞳孔驟縮,下意識側身翻滾,子彈擦著她的耳際飛過,“篤” 地釘進身後的木柱裏,木屑飛濺。
她驚魂未定地穩住身形,看著那根嵌在木柱上的子彈,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女主光環不僅能防禦,還能反彈攻擊?簡直離譜!
看來今日是殺不了柳如煙了。林北北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柳如煙昏迷的臉上,冷笑道:“既然殺不死你,也別想舒舒服服地活著。”
她從空間裏取出一個小巧的紙包,裏麵裝著一顆灰黑色的藥丸 —— 這是她在藥店裏收來的 “蝕氣丹”,服下後不會立刻致命,卻能持續損耗體內氣血,讓人常年虛弱無力,頭暈氣短,連尋常行走都費力,更別提耍什麽陰謀詭計。
林北北捏住柳如煙的下巴,拇指用力撬開她的牙關,將那顆蝕氣丹強行塞了進去。又抬手按住她的咽喉,輕輕一順,確保藥丸被她咽入腹中。
做完這一切,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夾雜著兵刃碰撞的鏗鏘聲和劫匪的慘叫:“殺啊!抓住這些山匪!”“官府辦案!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官府?林北北眼神一動,是小九搬來的救兵?動作倒是挺快。
她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的柳如煙,不再停留。隱身衣的時效還剩不到半個時辰,必須盡快回到關押女人們的土坯房,裝作被解救的俘虜,絕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
林北北快速把手槍和匕首收到空間裏去,轉身推開房門,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此時的山寨早已亂作一團。大部分劫匪因為喝了摻有安眠藥的水,癱倒在地上昏睡不醒,少數幾個沒來得及喝水、或是酒量奇好的劫匪,正拿著刀斧和官府的人纏鬥。
官差們身著青色製服,手持長刀和盾牌,訓練有素地圍殺著剩餘的劫匪。領頭的是一個麵容剛毅的捕頭,腰間佩著腰牌,身手矯健,一刀便砍倒了一個試圖反抗的劫匪。
“都給我住手!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捕頭高聲大喝,聲音震徹山寨。
幾個還在頑抗的劫匪見狀,頓時嚇得腿軟,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求饒,有的試圖往後山逃竄,卻被早已埋伏在那裏的官差們一一拿下。
林北北貼著牆根快速穿梭,避開混亂的戰場。沿途隨處可見昏睡的劫匪,官差們正逐一將他們捆起來,清點人數。她目光掃過,並未看到二當家黑煞神李逵的身影,想來是早已被安眠藥放倒,或是在剛才的打鬥中被解決了。
她加快腳步,朝著關押女人們的土坯房趕去。路上恰好遇到幾個官差押著俘虜經過,林北北屏住呼吸,借著隱身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身邊溜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終於,那間破舊的土坯房出現在眼前。房門依舊是她離開時的樣子,虛掩著一條縫。林北北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合上房門,快速脫下身上的隱身衣,塞進空間裏。
屋內的女人們還在昏睡,迷煙的藥效尚未完全散去。林北北走到牆角,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躺下,拉過一把稻草蓋在身上,隨後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裝作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樣子。
外麵的打鬥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官差們的吆喝聲和劫匪的求饒聲。沒過多久,房門被 “哐當” 一聲踹開,幾個官差舉著火把走了進來,高聲喊道:“裏麵的人都醒一醒!我們是官府的人,前來救你們了!”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房間,女人們漸漸蘇醒過來,一個個揉著昏沉的腦袋,臉上滿是茫然。當看清門口身著製服的官差時,有人反應過來,當即喜極而泣:“我們得救了!終於得救了!”
哭聲此起彼伏,女人們相擁而泣,宣泄著連日來的恐懼和委屈。
林北北緩緩睜開眼睛,裝作剛醒的模樣,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和驚恐,混在人群中,沒有引起任何特別的關注。
官差們見屋內都是被擄來的女子,便收起了刀械,語氣放緩了些:“大家都別怕,山匪已經被我們控製住了,現在安全了。你們都收拾一下,跟我們下山,繼續去流放。”
女人們紛紛點頭,互相攙扶著起身,整理著身上破舊的衣衫。林北北也跟著起身,默默跟在人群後麵,目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山寨的空地上,被俘的劫匪們被繩子捆成一串,個個垂頭喪氣,有的還在昏睡,被官差們拖拽著前行。不遠處,幾個官差正圍著大當家周通的屍體檢查,臉上滿是凝重。
“捕頭,這黑風寨的大當家周通已經死了,脖子上是一刀致命,下手幹淨利落,不像是咱們的人幹的。” 一個官差匯報道。
領頭的捕頭皺了皺眉,蹲下身仔細檢視傷口:“確實不是咱們的刀法。難道是有其他義士提前動手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被解救的女人們,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神色焦急的少女快步跑了過來,正是柳如煙的侍從小九。她一眼就看到了捕頭,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捕頭大人!多謝你們及時趕到!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被那匪首擄到房間裏去了,還請大人快派人去救她!”
“哦?還有人質在匪首房間?” 捕頭立刻起身,“帶我們過去!”
小九連忙點頭,轉身領著幾個官差朝著大當家的木屋跑去。林北北混在人群中,悄悄抬眼望去,心中冷笑:柳如煙現在怕是還在昏迷,正好讓官府 “救” 走,省得自己費心處理。
很快,木屋方向傳來小九的驚呼:“柳小姐!小姐你怎麽樣了?”
緊接著,幾個官差抬著昏迷的柳如煙走了出來。柳如煙臉色蒼白,衣衫有些淩亂,脖頸處還帶著淡淡的勒痕,看起來狼狽不堪。小九撲在旁邊呼喊她:“柳小姐,你醒醒啊!都是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捕頭見狀,沉聲道:“先把柳氏抬到驛站,請大夫診治。黑風寨的餘孽已經肅清,後續再慢慢詢問情況。”
官差們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抬著柳如煙往山寨外走去。小九緊緊跟在旁邊。
林北北站在人群中,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顆蝕氣丹的藥效,用不了多久就會顯現,到時候她自顧不暇。
“大家都跟上,咱們下山了!” 官差們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林北北的思緒。
她收回目光,跟著其他女人一起,朝著山寨外走去。夜色漸深,山道上燃起了一排火把,照亮了前行的路。身後的黑風寨漸漸遠去,那些罪惡與血腥,都將隨著官府的介入而塵埃落定。
林北北走在人群中,找到哥哥林青言,腳步平穩。她知道,這隻是流放路上的一個小插曲,接下來的路途依舊漫長而艱險。
驛站的方向隱約傳來了馬蹄聲和人聲,林北北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平靜。官府救援已到,這場黑風寨的風波,終於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