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漫漫住進狼族的第一個清晨,林北北站在自己山洞的陰影裏,看著她從狼王石殿走出來。
那個女人換了一身合體的灰色獸皮裙,烏黑長發編成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胸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和感激。林尚親自送她到門口,目光黏在她身上,像被什麽東西勾住了魂。
林北北轉身回了山洞。
她不需要再看下去了。劇本和上一世一模一樣——林尚被周漫漫的外表和柔弱迷惑,以為自己遇到了需要保護的落難公主,卻不知道自己正在親手把災星迎進家門。
接下來的三天,林北北刻意與周漫漫保持距離。她沒有去主動挑釁,也沒有刻意迴避,隻是像往常一樣做自己的事:清晨去族內轉悠,中午在洞裏休息,下午去跟那些雌性一起處理族內人捕獵到的食物。她要用這段時間觀察周漫漫的動向。
第三天中午,變化開始了。
林北北剛走到廣場邊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食物儲存洞前。周漫漫站在人群中央,手裏舉著一塊發綠的獸肉,正對幾個負責食物儲存的狼族雌性說著什麽。
“你們看,這塊肉表麵發綠,聞起來有臭味,說明已經開始腐爛了。”周漫漫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很清楚,“如果繼續這樣堆在一起,整批肉都會壞掉。”
一個年紀較大的雌性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們一直這麽存肉的,能吃上好幾個月,哪有什麽問題?”
“能吃和好吃是兩回事。”周漫漫笑了笑,蹲下身,從肉堆裏挑出幾塊品相比較好的,“你們現在的方法是直接把肉堆在一起,但肉和肉之間沒有空隙,空氣不流通,水分排不出去,細菌就會繁殖。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肉儲存更久,而且口感更好。”
她讓旁邊的人找來粗鹽和幾種植物的葉子,現場演示起來。先將肉切成薄片,用鹽均勻塗抹,再鋪上一層葉子,一層肉,一層葉子,層層疊疊地碼放在一個通風的筐子裏。
“這樣醃製三天,肉就會變得又香又有嚼勁,放上兩個月都不會壞。”
幾個雌性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的操作,但沒有人阻止。林北北站在人群外,冷眼看著這一幕。她不得不承認,周漫漫確實有兩把刷子——現代人的知識儲備在獸世就是降維打擊,這些基礎的食物儲存方法,對狼族來說簡直是黑科技。
但這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這個女人是來搶走一切、毀掉一切的。
林北北轉身離開。她不需要學這些,她有靈泉空間,裏麵的食物永遠不會變質。
下午,周漫漫又在另一個地方“發光發熱”了。她路過幾間狼族住所時,指出洞口通風口設計不合理,導致洞內潮濕悶熱。她教大家在洞口上方多開幾個小孔,利用熱空氣上升的原理自然通風。幾個年輕的狼族雄性立刻動手改造,改造後的住所確實幹爽了不少。
訊息傳得很快。到第三天傍晚,整個狼族都在談論周漫漫——那個從外麵來的漂亮女人,聰明、溫柔、善良,什麽都會。
林北北走在回山洞的路上,聽到兩個雌性在她身後小聲嘀咕。
“那個周漫漫確實厲害,比我們族裏某些隻會吃的雌性強多了。”
“可不是嘛,狼王大人真有眼光。”
林北北腳步未停,臉上沒有表情。她知道這些話是說給她聽的——原主是族裏最好看的雌性,大祭司早就放話一個月後要把她許給狼王。現在來了個更漂亮、更能幹的周漫漫,那些嫉妒原主的雌性自然要落井下石。
但林北北不在乎。原主在乎的東西,她一樣都不在乎。狼王、地位、名聲,這些東西在她眼裏連靈泉空間裏的一顆靈果都不如。她隻在乎一件事——殺了周漫漫,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
第四天,三個狼族雄性開始頻繁出現在周漫漫身邊。
林一、林二、林三。林北北看到他們的第一眼,指尖就掐進了掌心。上一世,就是這三張臉,在黑暗森林裏獰笑著撲向原主。林一是第一個咬斷她腿的,林二是第一個撕開她肚子的,林三是第一個吞食她心髒的。他們每個人的臉,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世,她會讓這三個人死得比上一世的她更慘。
但她現在不能動手。周漫漫的女主光環還在,這三個走狗是她光環的一部分,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林北北壓下心中的殺意,將這三張臉刻進記憶最深處,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每天清晨,她先去山洞裏修煉一個時辰。
靈泉水的功效比她預想的要好。她在修煉時,能清晰感覺到泉水中的靈力在體內迴圈,一點一點地衝刷著她的經脈、強化她的肌肉。雖然不能像修仙世界那樣修煉法術,但她的體力、速度和反應能力都在穩步提升。
靈果林的收成也不錯。二十畝靈果樹在這個季節正是掛果期,紅彤彤的朱顏果掛滿枝頭,青色的回元果也開始泛黃。林北北摘下一批成熟的果實,分類存放在空間的儲物間裏。這些靈果不僅是她的食物來源。
她在空間裏整理上一世積攢的物資時,發現自己其實已經相當富足。獸皮、藥材、礦石、骨器、幾本從其他獸族換來的古籍,整整齊齊地碼在儲物間的架子上。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價值不菲,但她暫時用不上,也不打算拿出來換。
第五天晚上,月黑風高。
林北北穿上銀白隱身衣,整個人的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她悄無聲息地走出山洞,沿著領地邊緣的小路,朝周漫漫的住所摸去。
周漫漫沒有住在狼王石殿。林尚雖然對她有好感,但還沒有發展到同住的地步,大祭司和林北北的反對也讓他有所顧忌。周漫漫被安排在廣場東側的一間空置石屋裏,位置偏僻,靠近樹林,出入方便。
林北北到的時候,石屋裏已經沒有人了。她摸了摸床上的獸皮褥子,還有餘溫,人應該剛走不久。她順著石屋後麵的小路追出去,穿過一片矮樹林,來到領地邊緣的一處空地。
月光下,周漫漫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身邊圍著三個高大的狼族雄性——林一、林二、林三。四個人捱得很近,林一的手臂搭在周漫漫身後的石頭上,林二半跪在她麵前,林三坐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
周漫漫在笑。不是白天那種羞怯、溫柔的笑,而是肆意的、張揚的笑。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撥弄著林三的頭發,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你們知道嗎,在我原來的地方,有一種叫‘歌’的東西,是用聲音講故事的。”
林一湊近了些:“什麽是聲音講故事?”
“就是……”周漫漫想了想,輕輕哼唱起來。那是一首林北北沒聽過的現代歌曲,旋律優美,歌詞纏綿,講的是一個女子等待心上人歸來的故事。
周漫漫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磁性。三個狼族雄性聽呆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唱完一首,林二的眼眶有些發紅:“這故事……太感人了。那個女子最後等到她的心上人了嗎?”
“等到了。”周漫漫眨眨眼,“但她等了一輩子,頭發都白了。”
林三握住她的腳踝,聲音低沉:“漫漫,你不會讓我們等一輩子的,對吧?”
周漫漫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林三,嘴角勾起一個曖昧的弧度。
林北北站在十步外的一棵大樹後麵,隱身衣將她完全遮住,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她看著這一幕,心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將理智吞沒。
但她忍住了。
她不是來衝動的。她是來收集資訊的。她需要知道周漫漫和這三個走狗的關係到了什麽程度,需要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見麵、在哪裏見麵、做什麽事。這些資訊,將來都會成為她手中的刀。
林北北注意到一個細節——林一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石頭移到了周漫漫的肩膀上,周漫漫沒有躲開。林二的膝蓋貼著她的腿,她也沒有挪開。林三握著她的腳踝,手指在緩緩摩挲,她甚至輕輕蹭了蹭。
這個女人在同時勾引三個人。
不,不止三個。林北北想起林尚看周漫漫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冷。周漫漫的目標從來不是這三個走狗,而是狼王林尚。這三個隻是她的備胎、工具、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就像上一世,她利用這三個走狗殺了原主,然後轉頭就嫁給了狼王。
林北北在黑暗中又站了半個時辰,直到周漫漫起身說要回去休息,三個狼族戀戀不捨地送她回石屋,她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回到自己山洞,林北北脫下隱身衣收進空間,在石桌旁坐下。
“林尚”是首要目標,但不是最重要的目標。林尚是狼王,殺他風險太大,而且會引發狼族內亂。她需要先剪除周漫漫的羽翼,讓她孤立無援。
林一、林二、林三——這三個走狗,必須先死。
她想起這個世界有幾種毒草,無色無味,混在食物裏能讓獸人在變身時失控。
林北北在羊皮紙背麵寫下幾種方案,逐一分析利弊,最後圈定了兩種——毒草暗殺和借刀殺人。毒草暗殺需要時間收集材料,借刀殺人需要製造機會。兩種方案可以同時進行。
她把羊皮紙收進空間,吹滅石台上的油燈。
山洞陷入黑暗,林北北躺在獸皮褥子上,眼睛睜著,望著洞頂的石壁。她的腦子還在運轉,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不停地在規劃、推演、調整。
周漫漫有女主光環,這個光環會保護她,也會保護她身邊的人。林北北需要先削弱光環,而削弱光環的唯一方法,就是殺掉那些受光環庇護的人——也就是周漫漫的“氣運連線點”。
林尚是最大的連線點,但也是最難殺的。林一、林二、林三是小連線點,容易殺,但殺了之後周漫漶會警覺,會找到新的連線點。
所以,她需要在殺走狗的同時,阻止周漫漫找到新的靠山。
怎麽做到?最簡單的方法——讓周漫漫的“災星”名聲傳遍所有獸族。
林北北嘴角微微上揚。她已經有主意了。
第二天清晨,林北北照常去廣場上領食物。周漫漫也在,身邊圍著林一、林二、林三,三個人爭先恐後地幫她拿肉幹、遞水囊,像三條搖尾巴的狗。
周漫漫看到林北北,笑著打招呼:“北北姐姐,早上好。”
林北北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接過自己的食物,轉身就走。
她聽到身後傳來林一的嗤笑:“裝什麽清高,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跟漫漫比差遠了。”
林二接話:“就是,狼王大人現在眼裏隻有漫漫,她算什麽東西。”
林三沒說話,但笑了。
林北北腳步未停。她在心裏默默給這三個人各記了一筆。不是記仇——記仇太輕了。她是在記賬,每個人欠她一條命,到時候她會連本帶利收回來。
回到山洞,林北北進入靈泉空間。她站在二十畝靈果林前,深吸一口靈氣充盈的空氣,然後在修煉室盤膝坐下。
她閉眼,靈泉水在體內迴圈的感覺越來越清晰。每一滴靈力都像一條細小的蛇,在她經脈中遊走,吞噬雜質,強化組織。她不知道這種修煉最終能達到什麽程度,但每多修煉一天,她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在這個世界裏,實力纔是硬道理。周漫漫有女主光環,有現代知識,有勾引男人的本事。但林北北有係統給的金手指,有上一世的記憶,有一顆冷硬如鐵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