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者林北北,你已回歸劇情起始點。”
冰冷的機械音在顱腔內炸響,將她從原主記憶的泥沼中拽了出來。林北北渾身一僵,瞳孔重新聚焦。入目是熟悉的石壁、幹燥的苔蘚味、洞口透進來的微光——這是狼族領地的那個山洞,她穿越到第九獸世時住的地方。
“任務發布:一年內擊殺原女主周漫漫。成功則前往下世界,失敗則徹底抹殺,無下一世。當前金手指:靈泉空間(已融合)、銀白隱身衣、無限子彈手槍、大力丸×3。倒計時365天開始。”
係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沒有感情,但林北北聽出了其中冰冷的審判意味。她閉上眼,原主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被係統帶到這個獸類世界,附身在狼族雌性林北北身上。
那個從現代穿越而來的女人,用三個月的時間搶走了原本屬於原主的一切。林北北試圖躲開她,試圖不爭不搶,可週漫漫還是覺得她礙事。三個狼族雄性在林北北巡邏的必經之路上伏擊了她,將她拖進黑暗森林。
原主記憶裏林一咬斷她左腿時骨頭碎裂的聲音,記得林二撕開她腹部時內髒暴露在冷空氣中的寒意,記得林三一口口吞食她還在跳動的心髒時臉上饜足的表情。而周漫漫就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周漫漫,林一,林二,林三,等著吧。”林北北低聲說,指甲掐進掌心。血腥的畫麵在腦中定格,然後碎裂。她睜開眼,目光清明而冷冽。
她不會讓那一幕重演。
林北北翻身坐起,發現自己穿著那件灰色獸皮裙,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她低頭看著完好無損的雙手,指節修長,麵板是狼族特有的蜜色——這是原主的身體,也是她現在的身體。
係統給她的金手指還在。她閉眼感知,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獨立的空間。意念一動,檢視空間。
空間裏二十畝靈果林在微風中沙沙作響,枝頭掛滿了晶瑩剔透的果實,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林北北記得這些靈果——上個修仙世界留下的寶貝,一顆就能讓普通人三天不餓,還能緩慢改善體質。靈果林中央,那棵參天大樹依舊枝繁葉茂,樹冠遮天蔽日,粗壯的根係像巨蟒般盤踞在地表。
大樹下方,米白色的兩層房屋安靜矗立。林北北踩著木質迴廊走到門前,推門而入。客廳裏,淺灰色沙發柔軟整潔,原木茶幾上還擺著她上次離開時沒喝完的半壺靈泉水。廚房的智慧廚具一塵不染,浴室裏熱水器亮著待機燈,二樓臥室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柔軟的大床上——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林北北走到屋後,石眼中汩汩流出的靈泉水清澈透亮。她捧起一捧喝下,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疲憊感瞬間消散了大半。靈泉水具有淨化、解渴和輕微修複身體損傷的功效,雖然不能起死回生,但足夠讓她在受傷時保住性命。
她又在空間裏清點了一遍物資。銀白色隱身衣折疊整齊地放在儲物間的架子上,摸上去冰涼絲滑。她將隱身衣取出塞進懷中。無限子彈黑色手槍壓在隱身衣下麵,沉甸甸的,彈匣顯示滿彈狀態。林北北掂了掂槍身,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她心底生出一絲踏實。
三顆大力丸還在一個精緻的盒子裏,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藥香。上一世她到死都沒捨得用,這一世,她會讓它們物盡其用。
檢查完所有金手指,林北北意念一動,回到山洞中。
洞外的天色已經大亮,晨霧從山穀間升騰而起,將遠處的樹林染成一片朦朧的青灰色。狼族領地裏傳來雄性們晨練的呼喝聲,夾雜著獸形狀態下低沉的咆哮。林北北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今天,狼王林尚會在南邊溪穀撿到一個“昏迷”的人類女人。那個女人叫周漫漫,穿越者,自帶女主光環。她會用現代知識驚豔整個狼族,會勾引狼王成為新的王後,會收服一群忠心耿耿的狼族走狗,然後輕描淡寫地除掉原主這個“礙事”的存在。
周漫漫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隻是一句“北北姐姐好像不太喜歡我呢”,就讓那三個被美色衝昏頭腦的狼族雄性甘願為她殺人。
這一世,林北北不會再給周漫漫任何機會。
她從空間裏取出一套黑色獸皮緊身衣換上。衣服是上個世界用變異蜥蜴皮製成的,輕薄堅韌,貼身不礙事,腰間係好獸皮腰帶。
一切準備就緒。林北北走出山洞,晨霧打濕了她的發梢。
狼族領地的佈局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外圍是低階狼族的簡陋洞穴,越往裏走,洞穴越寬敞,裝飾也越講究。中心區域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地麵鋪著打磨過的青石板,廣場北側是狼王的石殿,南側是大祭司的祭壇和住所。
此刻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狼族。幾個強壯的雄性正在空地上角力,獸形和人形交替變換,塵土飛揚。幾個雌性圍在旁邊觀看,不時發出喝彩聲。
林北北從人群邊緣走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原主在狼族中的地位本還不錯的存在,她是族裏最好看的雌性,大祭司對她青睞有加,雌性們始終保持人形無法變身,族中雄性對她多是覬覦而非尊重,雌性則多是嫉妒而非親近。上一世周漫漫出現後,原主僅存的那點存在感也被徹底抹去。
她沿著廣場邊緣的石徑一路向南,來到大祭司的住所前。
大祭司的石屋是整個狼族除狼王石殿外最氣派的建築,門口立著兩根刻滿符文的石柱,柱頂鑲嵌著兩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石屋的門半敞著,裏麵傳來蒼老而沉穩的腳步聲。
林北北沒有進去。她站在石柱旁,遠遠望向南方。狼王林尚今天會去南邊溪穀巡邏,按原主的記憶,他將在午時前後發現周漫漫。林北北需要在大祭司見到周漫漫之前,先在他心中埋下一顆種子。
大祭司是看著原主長大的,對原主一直偏愛有加。上一世大祭司曾多次提醒原主小心周漫漫,但原主沒聽進去。這一世,林北北要利用這份信任,讓大祭司成為她對付周漫漫的第一把刀。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晨霧正在散去,太陽從東邊山脊後探出半個頭。距離午時還有兩個時辰。
林北北轉身走向廣場另一側的狩獵隊駐地。她要親眼看著狼王出發,親眼看著周漫漫被“撿”回來。這一世,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狩獵隊駐地是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區域,裏麵堆放著各種狩獵工具和醃製中的獸肉。十幾個狼族雄性正在整理弓箭和石矛,為首的男人身量極高,一頭深棕色長發隨意束在腦後,五官鋒利如刀刻,琥珀色的眼瞳裏透著與生俱來的威壓。
狼王林尚。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獸皮甲,腰間別著族中唯一一把鐵質匕首,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林北北站在柵欄外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波瀾。上一世她被周漫漫陷害時,林尚選擇了沉默。這個男人愛的從來不是原主,也不是周漫漫,他愛的隻是權力和能給他帶來利益的女人。
“狼王大人,南邊溪穀最近有鬣狗族的蹤跡,需要加派人手。”一個狼族戰士上前稟報。
林尚擺擺手:“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們留在族裏訓練。”他說這話時,琥珀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北北心中一凜——上一世林尚也是堅持一個人去巡邏,然後“恰好”撿到了昏迷的周漫漫。這真的隻是巧合嗎?還是周漫漫的女主光環在冥冥中影響了林尚的判斷?
她沒有深想。不管周漫漫用了什麽手段,結果都是一樣的。
林尚獨自離開駐地,向南邊走去。林北北等他走遠後,才從柵欄後轉出來,沿著另一條小路朝南邊溪穀的方向趕去。她不會跟得太近,隻要遠遠看到情況就夠了。
狼族領地南邊的溪穀距離主族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林北北抄近路在樹林中穿行,靈敏的狼族體質讓她即使不變身也能保持極快的速度。她在一處地勢較高的灌木叢後停下,這裏可以俯瞰整個溪穀。
溪穀不大,一條清澈的小溪從亂石間蜿蜒流過,兩岸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林北北趴在灌木叢後,從空間裏取出隱身衣披上。銀白色的布料一接觸到身體就自動貼合,將她的身形完全融入環境中。
等了大約一刻鍾,林尚的身影出現在溪穀入口。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慢慢走向溪邊。
然後他停下了。
林北北的視線越過林尚的肩膀,看到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蜷縮著一個白色的身影。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在這個世界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白色連衣裙,烏黑的長發散落在石麵上,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周漫漫。
她“昏迷”得很安詳,呼吸均勻,麵色紅潤,完全不像是落難之人的模樣。林北北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一陣惡心。這個女人的演技拙劣到任何一個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穿,但在女主光環的加持下,所有獸人都會自動忽略這些破綻。
林尚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快步走上前去。他蹲下身,試探性地碰了碰周漫漫的肩膀。周漫漫“悠悠轉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林尚,然後“驚恐”地縮成一團。
“別、別傷害我……”她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哭腔。
林尚的琥珀色眼瞳瞬間軟了下來。他笨拙地後退兩步,壓低聲音說:“我不會傷害你。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在這裏?”
周漫漫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石頭上:“我、我也不知道……我醒來就在這裏了……我好害怕……”
林北北趴在灌木叢後,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她甚至能猜到周漫漫下一句要說什麽——“求求你收留我,我什麽都願意做。”
果然,周漫漫抬起了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林尚:“求求你收留我,我什麽都可以做。”
林尚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跟我走吧。”
周漫漫怯生生地將手放進林尚的掌心,被他一拉一帶,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裏。她“慌亂”地推開林尚,紅著臉低下頭,那副欲語還休的模樣讓林尚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北北收回視線,悄無聲息地離開灌木叢。
她回到狼族領地時,大祭司正站在祭壇上焚香占卜。老人雪白的頭發在風中飄動,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幾分憂慮。林北北脫下隱身衣收進空間,整理了一下衣著,朝祭壇走去。
“大祭司。”她恭敬地行禮。
大祭司轉過頭,金色的狼瞳在看到林北北的瞬間柔和了幾分:“北北啊,這麽早就過來了?”
“大祭司,我有件事想和您說。”林北北走上祭壇,壓低聲音,“先祖之靈昨夜給我托夢了。”
大祭司手中的獸骨差點掉落:“什麽?”
林北北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先祖之靈告訴我,今日會有外族女子進入狼族。此女命格奇特,看似福星,實為災星。若讓她留在族中,三個月內,狼族必有大禍。”
大祭司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縮。他盯著林北北看了許久,緩緩開口:“北北,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林北北一字一頓,“我更知道,大祭司您是唯一能阻止這場災禍的人。”
祭壇上的香火在風中明滅不定,兩個身影一老一少,在晨光中沉默對峙。
遠處,狼王林尚抱著一個白衣女人,正大步流星地朝領地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