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水麵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林北北離開 3 號樓後,沒有絲毫耽擱,駕駛著加固木筏朝著市中心超市全速前進。水下的障礙物不斷撞擊著木筏底部,發出沉悶的聲響,但她眼神銳利,雙手穩穩操控著船槳,藉助漂浮的板材和路燈杆快速轉向,速度比蘇柔團隊的木筏快了近一倍。
“祭壇材料…… 蘇柔說在超市,具體位置會在哪裏?” 林北北一邊劃槳,一邊回想方纔偷聽的對話。蘇柔提到 “修複祭壇的材料”,她推測大概率藏在倉庫深處 —— 那裏相對隱蔽,且末世初期的混亂中不易被人搜刮。
洪水已經漫過超市一層的窗戶,渾濁的水流順著玻璃縫隙湧入,在地麵匯成淺灘。林北北將木筏停靠在超市二樓的露台邊緣,收起船槳後,掏出軍用匕首撬開了被雜物封堵的安全門。樓道裏彌漫著黴味和腐爛的氣息,積水沒過腳踝,漂浮著零散的商品包裝和碎玻璃。
她沿著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每一步都盡量避開鬆動的地磚。三樓是超市的倉儲區,厚重的卷簾門已經被洪水衝得變形,露出一道半尺寬的縫隙。林北北用匕首插入縫隙,借力撬動,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在空曠的樓道裏回蕩,她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鑽了進去。
倉庫裏一片狼藉,貨架傾倒在地,大部分商品都被洪水浸泡變質,隻有堆放在高處的一些密封箱倖免於難。林北北按照 “隱蔽且重要” 的原則,直奔倉庫最內側的角落。那裏果然有幾個特殊的木箱,上麵刻著奇怪的紋路,與蘇柔提到的 “古墓祭壇” 隱約呼應。
她撬開第一個木箱,裏麵整齊排列著三塊巴掌大的墨色礦石,表麵泛著微弱的熒光,觸手冰涼。第二個木箱裏是一卷泛黃的獸皮卷軸,上麵繪製著複雜的符文,還有幾根纏繞著紅繩的金屬碎片。“應該就是這些了。” 林北北眼神一亮,迅速將礦石、卷軸和金屬碎片裝進空間裏,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倉庫,確認沒有遺漏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超市。
離開時,她特意將木箱複原,還故意在周圍散落了一些無關的雜物,製造出 “材料早已被人搜刮一空” 的假象。做完這一切,她駕駛木筏朝著自己的安全屋駛去,全程隻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回到避難所後,林北北第一時間再次加固了門窗。她早已用蒐集來的鋼材和木板對房屋進行了改造,牆體填充了加固泡沫,窗戶安裝了雙層防彈玻璃,屋頂也用鋼架進行了支撐。做完這一切,她靠在窗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市中心超市的方向,等待著蘇柔團隊的到來。
與此同時,3 號樓 20 層的避難區。
蘇柔靠在牆角,右臂的傷口已經包紮妥當,但每動一下依舊傳來鑽心的疼痛。她臉色陰沉地看著陳峰和孫強收拾行裝,眼神裏滿是壓抑的怒火。“都快點,我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回。”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是因為傷口疼痛,也是因為對未知對手的憤怒。
孫強是隊伍裏僅剩的另一名隊員,小區保安,沉默寡言,手裏握著一把重型消防斧,聞言隻是默默加快了動作。陳峰則檢查著改裝步槍的彈藥,眉頭緊鎖:“蘇柔,你的傷口還沒好,要不我們等明天再去?” 趙凱也附和著:“是啊,柔兒,這樣出去太危險了。” 他要留著看家沒有一起跟去。
“不行!” 蘇柔厲聲拒絕,“材料必須盡快拿到手,誰知道那個狙擊手會不會也盯上了超市?我們已經輸不起了。” 她心裏清楚,祭壇一旦修複,她的自愈能力和元素操控力就能恢複,到時候就算遇到那個神秘狙擊手,也有一戰之力。可如果材料被搶,她的力量隻會越來越弱,最終淪為任人宰割的獵物。
半小時後,三人登上了修複好的木筏,朝著市中心超市出發。洪水依舊狂暴,木筏在水麵上劇烈搖晃,蘇柔靠在陳峰身邊,臉色蒼白,卻死死咬著牙,眼神堅定地望向超市的方向。
一個多小時後,木筏終於停靠在超市二樓露台。孫強率先跳上岸,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示意蘇柔和陳峰下來。三人沿著樓道向三樓倉庫走去,積水越來越深,已經漫到了小腿肚,行走十分艱難。
“材料就在倉庫最裏麵的木箱裏。” 蘇柔一邊走,一邊對兩人說道,“等拿到材料,我們立刻返回,絕對不能在這裏多做停留。”
陳峰點點頭,端著步槍在前開路,孫強則跟在蘇柔身後,手持消防斧警戒。當他們來到倉庫門口,看到變形的卷簾門時,蘇柔的心裏莫名升起一絲不安。“不對勁,” 她低聲說道,“卷簾門的縫隙太大了,像是被人撬開過。”
陳峰立刻警惕起來,放慢腳步,緩緩推開卷簾門。倉庫裏的景象映入眼簾,傾倒的貨架、散落的商品,一切都和蘇柔記憶中一樣,可當她看向角落的木箱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木箱的蓋子被撬開,裏麵空空如也,原本存放的墨色礦石、獸皮卷軸和金屬碎片全都不見了蹤影。“不…… 不可能!” 蘇柔踉蹌著走上前,雙手顫抖地翻看著木箱,希望能找到一絲痕跡,可木箱裏除了一層灰塵,什麽都沒有。
“材料呢?!” 蘇柔猛地回頭,眼神凶狠地盯著陳峰和孫強,“不是讓你們之前勘察過嗎?說這裏沒有其他人來過!”
陳峰也是一臉震驚,連忙解釋道:“我們上次來的時候,倉庫確實是完好的,材料也都在,我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孫強也皺起眉頭,沉聲道:“周圍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腳印,看起來不像是剛被人拿走的。”
“不是剛被拿走,難道是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蘇柔的胸口劇烈起伏,憤怒和挫敗感湧上心頭。自從末世爆發以來,她憑借著保護者賦予的力量,一直順風順水,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先是被神秘狙擊手經常偷襲受傷,現在連修複祭壇的材料都被人提前截胡,她感覺自己就像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對方的身份、目的,她一無所知。
“是那個狙擊手!一定是他!” 蘇柔咬著牙,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他偷聽了我們的對話,提前來了這裏,把材料拿走了!” 她能肯定,除了那個神秘狙擊手,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祭壇材料的事情。
陳峰臉色凝重:“如果真是他,那他的實力和心機都太可怕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沒有材料,祭壇根本無法修複。”
“怎麽辦?” 蘇柔冷笑一聲,眼神變得偏執起來,“找!就算把這座城市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找到他!他毀了我的機緣,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自從得到保護者的力量後,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和壓製,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燃燒起來。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超市都劇烈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的水泥塊不斷掉落,灰塵彌漫,積水也因為震動而掀起巨浪,拍打著牆壁。
“怎麽回事?!” 陳峰驚呼一聲,連忙將蘇柔護在身下。
孫強也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旁邊的貨架,穩住身體:“是樓棟坍塌!隔壁的樓塌了!”
眾人透過倉庫的窗戶向外望去,隻見隔壁的樓正在緩緩傾斜,牆體不斷剝落,大量的碎石和鋼筋墜入積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形成一道洶湧的水浪,朝著超市的方向衝來。
水浪拍打著超市的牆體,窗戶玻璃瞬間碎裂,積水湧入倉庫,水位迅速上漲。蘇柔三人的木筏停靠在露台邊緣,眼看就要被水浪掀翻。就在這危急時刻,蘇柔身上突然泛起一層微弱的金光 —— 這是保護者光環的力量,在生死關頭自動觸發。
金光籠罩著三人,水浪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在他們麵前分流而過,木筏也穩穩地停在原地,沒有被掀翻。坍塌的碎石和鋼筋朝著他們飛來,卻在靠近金光的瞬間被彈開,絲毫沒有傷到他們。
“原來這就是光環!” 陳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慶幸。
蘇柔看著身上的金光,眼神複雜。這道光環曾無數次救她於危難之中,可這一次,她卻絲毫沒有感到慶幸,反而更加憤怒。她明明擁有這樣的力量,卻被一個不知名的對手處處壓製,連最重要的材料都被搶走,這讓她無法接受。
而此時,18樓層的安全屋內。
林北北正靠在窗邊喝了一大杯靈泉水,觀察著 對麵樓坍塌的景象。巨大的震動讓房間也微微搖晃,天花板上落下一些灰塵,但由於她提前進行了全麵加固,牆體和門窗都沒有受到任何損壞,她本人更是毫發無損。
“果然塌了。” 林北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連續的暴雨早已讓這些老舊樓棟的牆體變得鬆動,坍塌隻是時間問題。她早就預料到這一點,所以才花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加固自己的避難所。
透過望遠鏡,她看到了超市露台上的蘇柔三人,看到了那層籠罩在他們身上的金光,眼神微微一凝。“保護者光環嗎?果然有點門道。” 不過,這並沒有讓她感到畏懼,反而更加興奮。
蘇柔越是強大,越是難對付,這場遊戲就越有意思。
她低頭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墨色礦石和獸皮卷軸,眼底閃過一絲好奇。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麽用?蘇柔的元素操控力,真的是靠這些材料修複祭壇得來的嗎?
“既然你這麽想要,那我就偏不給你。” 林北北收起望遠鏡,將材料放進了自己的無限靜止靈泉空間裏,最是安全的地方。她知道,蘇柔現在一定暴怒不已,肯定會想方設法找出自己。接下來,就是和蘇柔的正麵交鋒了。
暴雨依舊沒有停歇,坍塌的樓在積水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廢墟,渾濁的水流中漂浮著更多的雜物和碎石。蘇柔三人駕駛著木筏,從超市露台駛離,朝著 3 號樓的方向返回。
蘇柔站在木筏上,回頭望向6號樓的方向,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她不知道那個神秘狙擊手具體藏在哪裏,但她能感覺到,對方一定在某個角落,靜靜地注視著她。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蘇柔低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決絕,“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是什麽。”
林北北靠在 6號樓的窗邊,彷彿聽到了蘇柔的誓言,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