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葉玄參生長在西邊山脈的一處溶洞深處。
林北北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找到那個溶洞。洞口被一塊巨石半遮半掩，如果不是原主的記憶和係統的雙重確認，她很可能直接從旁邊走過去而不自知。她側身擠過巨石與岩壁之間的縫隙，進入溶洞。
洞內潮濕陰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混著某種甜膩的氣息。林北北的鼻子告訴她，這是蛇類妖獸的氣味，而且不是普通蛇妖——至少是三階以上。她從空間中取出手槍握在手中，又含了一顆解毒丹在舌下，然後貼著洞壁往裏走。
溶洞很深，越往裏越寬敞。大約走了百丈，前方出現一抹幽綠色的光芒。林北北放輕腳步，借著綠光看清了洞內的景象——溶洞盡頭是一方小小的水池，池水呈乳白色，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水池中央的岩石上，一株九葉玄參亭亭而立。
九葉玄參通體翠綠，九片葉子舒展如蓮座，每一片葉子上都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參體粗如兒臂，露出土麵的部分泛著淡金色光澤，一看便知是上品中的上品。林北北目測了一下，這株九葉玄參至少有五百年藥齡，比原主記憶中還要珍貴。
但她的目光隻在玄參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向了水池邊的龐然大物。
毒蟒。
它盤踞在水池右側的岩石上，身體有水桶粗細，通體漆黑，鱗片在幽綠光芒下泛著冷光。蛇頭枕在自己盤起的身體上，雙眼緊閉，呼吸緩慢而均勻，腹部的鱗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林北北估算了一下它的長度——至少三丈，比她在末世見過的任何變異蛇都要大。
三階毒蟒，相當於築基後期修士的實力。它的鱗片堅硬如鐵，普通法器難以破防；毒液能腐蝕靈力護罩，一旦被咬中，金丹期以下必死無疑。林北北的手槍能殺二階妖獸，但對三階妖獸最多隻能造成皮外傷，打不穿它的鱗片。
硬拚是不可能的。
林北北後退了幾步，退到毒蟒感知範圍之外，然後從空間中取出那顆毒丹。四階毒丹，通體紫黑色，散發著刺鼻的藥味。這是在丹房那爐四階丹藥中唯一的一顆毒丹，其他十一顆都是培元丹，隻有這一顆是毒丹。係統分析過它的成分——用七種劇毒靈藥煉製而成，對妖獸有極強的麻痹作用，三階以下的妖獸吸入藥粉後會昏迷至少六個時辰，四階妖獸也會受到嚴重影響。
林北北將毒丹放在掌心，用力一捏，丹殼碎裂，紫黑色的藥粉從指縫中漏出。她將藥粉收集在一張符紙中，包成一個小包，然後取出一根銀針，在藥包上紮了幾個小孔。
她屏住呼吸，將藥包輕輕拋向毒蟒的方向。藥包落在水池邊，距離毒蟒大約一丈遠，紫色的粉末從小孔中緩緩飄出，在空氣中彌散開來。無色無味——至少對人類來說是無色無味的。但對妖獸來說，這種氣味足以讓它們的神經產生劇烈反應。
林北北退到溶洞入口處，靜靜等待。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毒蟒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又過了一盞茶，毒蟒的頭終於垂了下去，重重砸在岩石上。它的身體不再顫抖，呼吸變得均勻而深沉——徹底昏迷了。
林北北等了一刻鍾，確認毒蟒沒有任何反應後，才快步走向水池。她的腳步輕而快，眼睛始終盯著毒蟒的方向，右手握著手槍，左手伸向九葉玄參。
她蹲下身，從空間中取出一把玉鏟，小心翼翼地挖掘玄參周圍的土壤。九葉玄參的根係發達，最長的根須能延伸到三尺開外，挖的時候不能傷到任何一根須，否則藥效會大打折扣。林北北的動作很慢，每一鏟都精準而克製，像是在拆一枚炸彈。
整整一刻鍾，她才將整株九葉玄參完整地挖了出來。參體比她預想的還要大，主根有嬰兒手臂粗細，九片葉子翠綠欲滴，金色的紋路在幽光中閃閃發亮。
林北北從空間中取出一個玉盒，在盒底鋪上一層靈泉水浸濕的絲綿，然後將九葉玄參輕輕放入盒中，蓋上蓋子。靈泉水能保持靈藥的活性，這株玄參即便放上一年，藥效也不會流失半分。
她將玉盒收入空間，站起身，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毒蟒。它至少還要睡上四五個時辰，足夠她遠離這裏了。
林北北轉身離開溶洞，腳步輕快。
秘境第四天。
林北北在一處瀑布後麵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洞府。
瀑布位於秘境的東北角，水流湍急，轟鳴聲震耳欲聾。如果不是係統掃描到瀑布後麵有異常的靈力波動，她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裏。她穿過水簾，落在後麵一個幹燥的石台上，麵前是一扇石門。
石門沒有禁製，輕輕一推就開了。
洞府不大，隻有一間石室，但佈置極為講究。石室中央是一張玉質蒲團，蒲團上盤坐著一具枯骨，骨骼潔白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這是一位上古修士的遺骸，至少是金丹期以上。枯骨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儲物戒指，膝上放著一卷功法。
林北北先向枯骨行了一禮。這是末世教會她的規矩——拿死人的東西，至少要給死人一點尊重。然後她才取下儲物戒指，將神識探入其中。
戒指裏的空間不大，隻有一間屋子的大小，但裏麵的東西讓林北北的瞳孔微微收縮。
靈石，堆成小山的靈石。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五千塊中品靈石，換算成下品靈石是五十萬塊。這對一個練氣期弟子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靈藥，數十株，品階從三階到四階不等，雖然因為年代久遠藥效有所流失，但仍然價值不菲。
法器，三件。一把長劍，一件內甲，一口小鍾。長劍和內甲的品階大約在三階左右，對林北北來說用處不大。但那口小鍾，係統掃描後給出的結果是——四階防禦法寶，可抵禦金丹期修士全力一擊。
四階法寶。在整個青雲宗，四階法寶不超過十件，每一件都掌握在金丹期以上的長老手中。一個練氣期弟子擁有一件四階法寶，這在修仙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林北北將小鍾從戒指中取出，托在掌心。小鍾隻有拳頭大小，通體金色，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小鍾上，然後按照係統給出的煉化方法，將靈力注入其中。
金色的光芒從小鍾中迸發，將整個石室照得通明。光芒持續了大約十息，然後漸漸收斂，小鍾化作一道金光沒入林北北的眉心，沉入她的丹田之中。她能感覺到小鍾的存在，像是體內多了一個沉默的守護者，隻要她意念一動，它就會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一道金色光罩，抵禦一切攻擊。
林北北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保命底牌，有了。
她又拿起那捲功法，展開一看——《天衍訣》，地階中品功法，比青雲宗弟子修煉的玄階功法高出整整一個大品階。林北北翻了翻，發現這套功法講究的是“以天地為師，以萬物為友”，修煉方式與傳統功法截然不同，但威力更大，上限更高。
她將功法和儲物戒指一起收入空間，準備回去後仔細研究。
至於那具枯骨，林北北在石室角落挖了一個坑，將骸骨安葬其中，又在上麵蓋了一塊石板作為墓碑。不管這位上古修士生前是什麽人，她拿了他的東西，給他一個體麵的安葬，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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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第五天。
林北北在一條靈溪的源頭又找到了一株四階靈藥——紫靈芝。靈芝長在溪水盡頭的石壁上，有臉盆大小，通體紫色，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沒有妖獸守護，沒有禁製保護，就這麽明晃晃地長在那裏，像是專門等著人來采。
林北北用玉鏟將靈芝完整采下，收入玉盒。四階靈藥，雖然不如九葉玄參珍貴，但放在外麵也值數萬靈石。
當天下午，她在秘境南部的一處廢墟中找到了一本地階功法——《幻影步》。這是一套身**法，修煉到極致可以在戰鬥中分出三道幻影迷惑對手，是保命和殺敵的雙重利器。林北北翻了翻，發現這套功法的門檻不高，練氣期就能修煉，但想練到高深處需要極強的神識。她的神識經過七個世界的淬煉，遠超同階修士，修煉這套功法再合適不過。
五天的收獲，遠超預期。
林北北坐在一處山丘上，清點空間中的寶物：傳送陣碎片一塊，四階培元丹十一顆，四階毒丹已用，九葉玄參一株，紫靈芝一株，四階防禦法寶金色小鍾一件，地階功法兩卷，靈石五十三萬（摺合下品），各類靈藥數十株。此外還有幾件三階法器，她打算回去後交給父親處理。
她合上儲物袋，抬頭看向遠方。夕陽將天際染成暗紅色，秘境的第五天即將結束。還有兩天，她就能帶著這些東西離開這裏，回到宗門。
而柳如霞，這兩天過得並不好。
林北北通過監視功能看到了柳如霞這幾天的軌跡。第一天，她被一群靈藥吸引，浪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采了一大堆不值錢的一二階靈草。第二天，她按照地圖去了傳送陣碎片的廢墟，但碎片已經被林北北取走了，她撲了個空。第三天，她去了丹房，同樣撲空。第四天，她去了九葉玄參的溶洞，但毒蟒已經蘇醒，她差點被咬死，狼狽逃竄。第五天，她在一處山穀中找到了幾塊低階靈石，聊勝於無。
此刻的柳如霞，正坐在一棵大樹下，衣衫襤褸，頭發散亂，臉上還有被樹枝劃出的血痕。她手裏拿著那張地圖，盯著上麵標注的一個個寶物地點，眼中的恨意濃得像墨。
林北北收回目光，從空間中取出一壺靈泉水，慢慢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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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第六天。
林北北在一處山穀中與柳如霞正麵相遇。
說是相遇，其實是柳如霞故意堵在那裏等她的。山穀是離開秘境的必經之路，柳如霞提前到了，守在路口，像一條攔路的毒蛇。
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應該是從儲物袋中拿出來的備用衣物——但臉上的疲憊和眼中的怨毒是換不掉的。她腰間掛著赤焰劍，手按在劍柄上，看到林北北走來，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林北北，你終於來了。”
林北北停下腳步，距離柳如霞大約三丈遠。她上下打量了柳如霞一眼，淡淡道：“你在這裏等我？”
“秘境裏最好的東西，是不是都被你拿走了？”柳如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問出了憋了五天的話。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
林北北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隻是平靜地看著柳如霞，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柳如霞被這種目光激怒了。她拔劍出鞘，赤焰劍上的符文亮起紅光，劍身燃起一層薄薄的火焰。她的氣息暴漲，練氣八層的修為全力催動，劍尖指向林北北的咽喉。
“我問你，是不是都被你拿走了？！”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北北看著她手中的劍，又看了看她的臉，嘴角微微上揚：“是又怎樣？”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柳如霞的心髒。
五天。她在秘境裏奔波了五天，被妖獸追，被禁製炸，被毒蟒嚇，被樹枝劃，被石頭絆。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結果什麽都沒有。而林北北，這個她一直想踩在腳下的人，卻拿走了秘境中所有值錢的東西。
憑什麽？
柳如霞的手在發抖，劍尖也在發抖。她恨不得一劍刺穿林北北的喉嚨，但她不敢。她知道林北北手裏有那件詭異的法器，隻要她動手，死的很可能是她自己。
“秘境尋寶，各憑本事。”林北北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拿不到，是你沒本事。”
柳如霞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她咬著嘴唇，咬得嘴唇滲出了血。她想反駁，但林北北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她確實沒本事。沒有趙元極給的地圖，她連路都找不到；沒有趙元極給的赤焰劍，她連二階妖獸都打不過；沒有趙元極給的破陣符，她連丹房的禁製都解不開。
她的一切，都是趙元極給的。離開了趙元極，她什麽都不是。
而林北北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拿到的。
這個認知比任何羞辱都更讓柳如霞痛苦。
“林北北，你會後悔的。”她收劍入鞘，轉身離開，背影僵硬而孤獨。
林北北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沒有嘲諷，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她隻是記住了柳如霞轉身那一刻的眼神——那不是認輸的眼神，而是仇恨的眼神。一條毒蛇不會因為被踩了一次就放棄咬人，它隻會藏在暗處，等待下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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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第七天。
十名弟子陸續從秘境中出來，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和收獲。周師姐找到了一株三階靈藥，趙師兄撿到幾塊中品靈石，李師弟運氣不錯，在一處廢墟中翻出了一件二階法器。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所收獲，除了柳如霞。
她最後一個出來，儲物袋癟癟的，臉色灰敗。大長老掃了一眼眾人的收獲，看到柳如霞的空手而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沒有多說什麽。
回宗門的路上，弟子們的目光一直在林北北和柳如霞之間來回移動。林北北的儲物袋鼓得快要撐破，而柳如霞的儲物袋空空如也。這個對比太過鮮明，以至於沒有人能忽視。
“林師姐這次收獲不小啊。”周師姐笑著搭話。
“還好。”林北北客氣地回應。
“柳師妹好像什麽都沒找到。”趙師兄小聲嘀咕，“不是說宗主給了她好東西嗎？怎麽還比不上林師姐？”
“噓，小聲點。”李師弟拉了拉他的袖子。
但他們的對話還是飄進了柳如霞的耳朵裏。她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痕。
林北北走在隊伍的最前麵，陽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不需要回頭看，就能感受到身後那道充滿恨意的目光。
她不介意。
恨意會讓柳如霞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會犯錯，犯錯就會露出破綻。而破綻，就是她殺人的刀。
回宗門的路上，林北北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