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北沒有時間找柳如霞,轉身朝北邊奔去。
第二件目標是一座丹房。原主記憶中,那座丹房藏在一處山壁的裂縫中,外麵被藤蔓遮掩,極難發現。柳如霞上一世是靠著趙元極給的地圖才找到的,進去後取走了整整一爐四階丹藥,共十二顆。四階丹藥對應金丹期修士的修煉所需,每一顆都價值連城。柳如霞自己用不了那麽多,大部分獻給了趙元極,換來了更多的資源和寵愛。
林北北在林間穿梭,腳步快而無聲。她的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從廢墟到丹房大約需要大半個時辰,途中要穿過一片密林和一條小溪。密林中可能有妖獸,但她有隱身衣和手槍,不打算繞路。
奔行途中,她始終開啟著空間的監視功能。方圓十裏內的靈力波動盡收眼底——她能感知到其他九個人的大致方位。柳如霞在她西南方向約八裏處,此刻正停留在某個地方,應該是被靈藥吸引了。另外幾個弟子分散在各處,暫時沒有人朝她的方向來。
林北北加快速度。
密林中光線昏暗,樹冠遮天蔽日,隻有零星的光斑灑落在地麵上。她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空氣中彌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偶爾夾雜一絲妖獸的腥臭。她放慢腳步,從空間中取出手槍握在手中,警惕地觀察四周。
一隻低階妖獸從樹叢中竄出,是一頭一階疾風狐,體型如狗,毛色灰白。它看到林北北,齜牙咧嘴地發出威脅的低吼,但沒有撲上來——妖獸的直覺告訴它,這個人類不好惹。
林北北沒有開槍。一階妖獸的皮毛和妖丹不值幾個錢,開槍隻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盯著疾風狐的眼睛。
對視了大約五息,疾風狐率先退縮了。它嗚咽一聲,轉身鑽入樹叢,消失不見。林北北收起槍,繼續前行。
穿過密林,一條小溪橫在麵前。溪水清澈見底,水麵上浮動著淡淡的靈氣——這是一條靈溪,溪水富含微量靈氣,長期飲用對修煉有益。林北北蹲下身,從空間中取出一個空水囊,灌了滿滿一瓶靈溪水。雖然不是靈泉水,但帶回去給小荷喝也是好的。
她越過小溪,又走了大約一刻鍾,終於看到了目標——一麵爬滿藤蔓的石壁。
石壁高約三丈,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看起來和周圍的岩壁沒什麽區別。但林北北知道,藤蔓後麵藏著一道裂縫,裂縫深處就是丹房。她用係統掃描了一下,確認裂縫中沒有妖獸潛伏,這才撥開藤蔓,側身擠了進去。
裂縫很窄,隻容一人通過。林北北貼著石壁往裏走,腳下是濕滑的石板,頭頂有水滴落下來,滴在她的肩頭,冰涼刺骨。大約走了二十丈,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古樸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不大,約莫兩間房的大小,四壁刻滿了符文。石室中央是一座石質丹爐,丹爐高三尺,爐身呈青灰色,上麵雕刻著龍虎圖案。丹爐下方是一個地火口,地火已經熄滅,但餘溫尚存。丹爐的蓋子虛掩著,縫隙中透出濃鬱的丹香,光是聞一聞就讓林北北體內的靈力微微躁動。
四階丹藥,而且不止一顆。
林北北沒有急著開爐。她先用係統掃描了整個石室,發現丹爐周圍布滿了禁製——不是簡單的觸發式禁製,而是一座連環陣。這座陣法由五層禁製疊加而成,每一層都需要用特定的手法和靈力波動才能解開。順序錯了,或者手法不對,禁製就會引爆,將丹爐連同裏麵的丹藥一起炸成灰燼。
上一世,柳如霞是怎麽破解的?林北北迴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柳如霞沒有自己破解,她是用趙元極給的一張破陣符直接抹除了禁製。那種破陣符是元嬰期修士親手煉製,珍貴無比,趙元極為了這次秘境之行,下了血本。
林北北沒有破陣符,但她有係統。
“係統,掃描禁製結構,給出破解順序。”
係統的回應很快:“檢測到五層連環禁製。破解順序:先破第三層,再破第一層,然後第五層、第二層、第四層。每一層需要輸入特定靈力頻率。具體引數已傳送至宿主意識。”
林北北閉上眼,接受係統傳來的資訊。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複雜的靈力波動圖,每一層禁製的靈力頻率都不同,需要她用靈力模擬出相應的頻率,一層層解開。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丹爐前,將雙手按在爐身上。
第一道禁製,第三層。她將靈力調至係統給出的頻率,小心翼翼地注入爐身。爐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第一層成功。
第二道禁製,第一層。頻率不同,她需要迅速切換。她的靈力在體內流轉,調整到新的頻率,再次注入。符文閃爍了兩下,暗了下去。
第三道禁製,第五層。頻率更高,需要更精準的控製。林北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分心。她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靈力的輸出上,一點一點地調整,直到頻率完全匹配。符文亮了三下,暗了下去。
三道禁製破解,還剩兩層。
林北北正要繼續,耳朵突然捕捉到石室外傳來的聲音——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耳傾聽。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說話聲,其中一個聲音她無比熟悉,甜膩軟糯,像摻了蜜糖的毒藥。
“這邊有個裂縫,我看地圖上標注了,裏麵應該有好東西。”
是柳如霞。
林北北的眼神冷了下來。她掃了一眼丹爐,還剩兩層禁製,至少需要半刻鍾才能破解。而柳如霞已經到門口了。
她沒有時間猶豫。
林北北從空間中取出隱身衣,披在身上。銀色鬥篷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身形和氣息瞬間消失。她退到石室的角落,背靠石壁,將手槍握在手中,保險開啟。
裂縫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柳如霞的聲音:“李師弟,你先走。”
一個男聲回答:“柳師姐,裏麵會不會有危險?”
“怕什麽?我們有赤焰劍,還有趙師兄幫忙。林北北又不在。”
另一個男聲響起:“就是,林北北算什麽東西,不就是仗著她爹是長老嗎?我們這麽多人,還怕她一個?”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人從裂縫中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瘦高個男弟子,練氣九層,姓李,是二長老的弟子。跟在他後麵的是個矮胖男弟子,姓趙,築基期修士的侄子,練氣八層。最後進來的是柳如霞,她腰間掛著赤焰劍,手中拿著一張羊皮紙地圖,眼睛在石室中掃了一圈。
“丹爐!”李師弟眼睛一亮,指著石室中央的丹爐,“柳師姐,真的有丹爐!”
柳如霞快步走到丹爐前,伸手摸了摸爐身,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四階丹藥,至少十顆。發了。”
趙師弟湊過來:“柳師姐,禁製還沒破吧?我聽說這種丹爐都有禁製保護。”
柳如霞從懷中取出一張泛著金光的符紙,得意地晃了晃:“破陣符,師傅給的。什麽禁製都擋不住。”
林北北在角落裏冷眼看著這一切。破陣符,果然是趙元極的手筆。那張符紙上蘊含著元嬰期修士的靈力,足以瞬間抹除任何金丹期以下的禁製。
柳如霞將破陣符貼在丹爐上,注入靈力。符紙發出刺目的金光,整個石室都被照亮了。金光持續了三息,然後消散——丹爐上的禁製全部消失,爐身微微震動,丹香更加濃鬱了。
“開了!”柳如霞興奮地掀開爐蓋。
十二顆圓潤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每一顆都散發著瑩潤的光澤,丹香撲鼻。四階培元丹,服用後可大幅提升金丹期修士的修為,放在外麵,一顆就值數萬靈石。
柳如霞伸手去拿。
“砰!”
一聲槍響在石室中炸開,子彈精準地擊中丹爐邊緣,火星四濺。柳如霞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尖叫一聲,連退數步。
“誰?!”李師弟和趙師弟同時拔出法器,警惕地環顧四周。
林北北從隱身中現身,站在石室入口處。她手中的槍還冒著淡淡的青煙,槍口正對著丹爐的方向。她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柳如霞身上。
“北北姐姐?”柳如霞臉色一變,隨即擠出笑容,“你怎麽在這裏?好巧啊。”
林北北沒有接她的話。她走到丹爐前,伸手將十二顆丹藥撿起,收入袖中。動作不緊不慢,彷彿這丹房本來就是她的。
柳如霞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林北北!”她厲聲道,“這丹房是我先發現的,丹藥應該歸我!”
“你先發現的?”林北北頭也不回,“我在這裏破解禁製的時候,你還在八裏外采野花呢。”
柳如霞被噎住了。她確實不是第一個到的——林北北已經在石室裏了,隻是穿了隱身衣她沒看見。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丹藥。
“李師弟,趙師弟。”柳如霞咬了咬牙,“林師姐仗著有那件法器,想獨吞所有丹藥。我們一起上,搶過來平分!”
李師弟和趙師弟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拔出了法器。李師弟使的是一把長劍,趙師弟使的是一對銅錘,兩人一左一右朝林北北逼來。
“林師姐,得罪了。”李師弟嘴上說著得罪,手上的劍已經刺了過來。
林北北側身避開劍鋒,抬手一槍打在李師弟的劍身上。子彈的衝擊力將長劍震飛,劍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李師弟虎口發麻,臉色煞白,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難以置信。
趙師弟見狀,舉起銅錘砸過來。林北北不閃不避,又是一槍,子彈正中銅錘。銅錘被擊穿了一個洞,趙師弟被衝擊力帶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兩槍,兩個人,兩件法器報廢。
石室裏安靜得能聽到滴水的聲音。
林北北將槍口轉向柳如霞,淡淡道:“還要繼續嗎?”
柳如霞臉色鐵青,嘴唇發抖。她的手按在赤焰劍的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她想拔劍,但她知道,拔出來也沒用——林北北的槍太快了,快到她的劍還沒出鞘,子彈已經射穿了她的腦袋。
“林北北,你會後悔的。”柳如霞咬著牙,一字一頓。
林北北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我等著。”
柳如霞轉身就走,李師弟和趙師弟連滾帶爬地跟上。三個人消失在裂縫中,腳步聲越來越遠。
林北北收起槍,將最後兩顆丹藥收入空間。十二顆四階培元丹,放在空間的儲物架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她低頭看了一眼丹爐,爐底還殘留著一些丹藥的碎屑。她用靈泉水衝洗了一下,將碎屑也收了起來——四階丹藥的碎屑,拿回去給父親研究也是好的。
石室外傳來柳如霞遠去的腳步聲,帶著憤怒和不甘。林北北聽了一會兒,確認他們走遠了,纔不緊不慢地走出石室。
她沒有急著去下一個地點,而是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拿出空間裏的靈泉水喝了幾口,疲憊一掃而空。她坐在小樓的木質迴廊上,看著黑土地上長勢喜人的靈藥,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丹房的事不會就這麽算了。柳如霞一定會去找幫手,一定會想辦法報複。但林北北不怕。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走出空間。
下一個目標,是一株五階靈藥——九葉玄參。原主記憶中,那株靈藥長在一處山洞中,旁邊有一條三階毒蟒守護。上一世,柳如霞用趙元極給的一顆毒丹毒死了毒蟒,取走了靈藥。
這一世,那顆毒丹在她手裏。在丹房得到的十二顆四階丹藥中,有一顆是毒丹。她早就用係統掃描確認過了。
林北北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西邊的山脈奔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像一道無聲的幽靈。
而此刻,八裏外的一片空地上,柳如霞正在對李師弟和趙師弟發脾氣:“你們兩個廢物!兩個人打不過她一個!”
李師弟低著頭不說話。趙師弟摸著被擊穿的銅錘,心疼得直咧嘴:“柳師姐,她那法器太厲害了,我們根本近不了身。”
柳如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從懷中取出趙元極給的地圖,目光在上麵快速移動。
“九葉玄參。”她喃喃道,“那個纔是最重要的。五階靈藥,比四階丹藥值錢十倍。隻要拿到那個,今天的損失就不算大。”
她抬頭看向西邊的山脈,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走,去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