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清晨傳到林北北耳朵裏的。
小荷端著臉盆進來時，臉上帶著少有的興奮：“小姐，出大事了！宗門要派人去上古秘境了！”她一邊擰幹帕子遞給林北北，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聽說那秘境在東南方向，裏麵全是寶貝，好多靈藥和法器！隻有築基期以下才能進去，小姐您一定能選上！”
林北北接過帕子擦臉，神色平靜。
她早就知道了。原主的記憶中，這次秘境之行是柳如霞崛起的關鍵轉折點。上一世，柳如霞在秘境中如魚得水，找到了上古傳送陣碎片、一爐四階丹藥和一件頂級防禦法器。這些東西讓她實力大增，氣運暴漲，從此在宗門中徹底壓過了原主。而原主隻撿到一些殘羹冷炙，還被柳如霞設計受傷，回來後躺了半個月。
這一次可不一定了。
“小荷，去任務大殿看看名單公佈了沒有。”林北北放下帕子，開始梳頭。
小荷應聲跑出去，不到一刻鍾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小姐！公佈了！您在上麵！一共十個人，柳師姐也在上麵！”
林北北從銅鏡中看了小荷一眼：“還有誰？”
小荷掰著手指頭數：“大長老的弟子周師姐、二長老的弟子趙師兄、還有……”她報了一串名字，都是宗門練氣期的精英。林北北聽著，心中默默盤算。十個人，各有各的靠山和立場，進了秘境就是各憑本事。
“出發時間是哪天？”
“七天後，在宗門廣場集合。”小荷說，“小姐，您要準備什麽？奴婢去幫您采買。”
林北北搖頭：“不用，我自己準備。”
她確實不需要小荷幫忙。空間中種的那些靈藥已經成熟了好幾茬，足夠她煉製大批丹藥。靈泉水更是取之不盡。至於法器，她有手槍和金色小鍾，雖然金色小鍾還沒在實戰中使用過，但防禦金丹期的品質足夠她在秘境中保命。
接下來的七天，林北北閉門不出。
她白天在空間中煉丹、修煉，晚上研究從藏經閣借來的秘境地圖。地圖很簡略，隻標注了秘境的大致範圍和幾個已知的安全區域，但原主的記憶彌補了這些空白——上一世，原主在秘境中走了不少冤枉路，也親眼看到柳如霞從哪些地方找到了寶貝。林北北將這些地點一一標注在地圖上，規劃出一條最優路線。
空間中的黑土地在靈泉水的澆灌下格外肥沃。她種下的凝氣草、培元花、靈參果，生長速度是外界的十倍。她將成熟的靈藥采摘下來，在煉丹爐前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七個世界的末世經曆讓她學會了無數技能，煉丹就是其中之一。雖然她不是天賦異稟的煉丹師，但憑借原主身體的記憶和空間靈泉的輔助，她煉製出的丹藥品質遠超普通弟子。療傷丹、解毒丹、增氣丹，她各煉了一大瓶，足夠秘境中消耗。
第七天夜裏，她將所有物品整理好，收入空間。
她盤膝坐在修煉室中，調息運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與此同時，主峰上燈火通明。
柳如霞跪在趙元極麵前，雙手接過一把泛著紅光的長劍。劍鞘是赤紅色的，上麵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有火靈力在流轉。她拔出劍，劍身上有火焰紋路，劍鋒鋒利得能映出她的眼睛。
“二階上品法器，赤焰劍。”趙元極的聲音平靜，“我在上麵加持了一道元嬰期修士的劍氣，關鍵時刻可以釋放一次。秘境中如果有危險，用它保命。”
柳如霞將劍抱在懷裏，眼中滿是貪婪和興奮：“謝謝師傅！”
“記住，你的任務是搶機緣。”趙元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林北北的氣運最近在增長，她在秘境中一定會有所收獲。你要搶在她前麵，把她能找到的寶物全部拿走。她拿到什麽，你就奪什麽。”
柳如霞咬了咬嘴唇：“師傅，林北北現在不好對付，她有那件奇怪的法器，還有留影石。我怕……”
“怕什麽？”趙元極打斷她，“為師給你的赤焰劍，足以碾壓她所有的底牌。二階上品法器，整個宗門練氣期弟子中隻有你有。你還有元嬰期劍氣護體，她拿什麽跟你鬥？”
柳如霞的眼睛亮了起來。
“另外，”趙元極從袖中取出一張羊皮紙，遞給她，“這是秘境的地圖，比宗門藏經閣那份詳細十倍。上麵標注了所有寶物的大致位置。你按圖索驥，一件都不要落下。”
柳如霞接過地圖，手指微微發抖。這份地圖的價值，她比誰都清楚。秘境千年開啟一次，裏麵的寶物堆積如山，有了這張地圖，她等於提前知道了所有答案。
“師傅放心，弟子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柳如霞將地圖小心收好，抱著赤焰劍退出了修煉室。
走在回住處的路上，她的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夜風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臉上掛著抑製不住的笑容。
林北北，你等著。這次秘境，我要讓你什麽都得不到。
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出發當天，宗門廣場上聚集了上百名弟子，都是來送行和看熱鬧的。十名被選中的精英弟子站在廣場中央，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期待和緊張。
林北北到得早，站在最邊上。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勁裝，頭發高高束起，幹淨利落。腰間沒有掛任何法器，看起來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練氣期弟子。
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期待，沒有緊張，隻有一種獵人進入獵場前的沉靜。
柳如霞是最後到的。
她換了一身紅色勁裝，赤焰劍掛在腰間，劍鞘上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紅光。她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步伐輕快，走到人群中就開始跟每一個人打招呼。
“周師姐，你的發簪真好看！”
“趙師兄，這次秘境我們互相照應啊！”
“李師弟，聽說你最近突破練氣八層了？恭喜恭喜！”
每個人都笑著回應她。柳如霞的魅力就在於此——她能讓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被重視。即便是那些在宗門裏不受待見的弟子，她也能找到誇讚的點。
林北北冷眼旁觀，心中給她的社交能力又加了一分。
柳如霞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後，目光終於落在林北北身上。她猶豫了一瞬，然後快步走過來，臉上堆滿笑容：“北北姐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回去反省了很久，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她伸手去拉林北北的手，“這次秘境之行我們一起組隊好不好？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周圍的弟子紛紛側目。有人小聲議論：“柳師妹真是大度，上次被林師姐那樣欺負，還能主動示好。”“是啊，林師姐要是再拒絕，就太不識好歹了。”
林北北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著柳如霞伸過來的手，沒有去接，而是淡淡道：“不用了，我喜歡一個人行動。”
柳如霞的笑容僵住了。
廣場上的議論聲也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沒想到，林北北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直接拒絕柳如霞的示好。
“姐姐……”柳如霞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帶著委屈，“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北北看著她表演，心中沒有一絲波動。她轉過身，朝秘境入口走去，丟下一句：“沒有生氣，隻是不喜歡跟人組隊。”
柳如霞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怨恨。但她很快調整過來，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聲說：“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
周圍的弟子紛紛安慰她：“柳師妹別難過，林師姐就是那個脾氣。”“是啊，她自己一個人去，到時候遇到危險別後悔。”
柳如霞點點頭，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大家，我沒事的。”
但她心裏已經把林北北罵了一千遍。
秘境入口在宗門東南三百裏處，是一座山穀中的靈力漩渦。十名弟子在大長老的帶領下，禦器飛行了半個時辰纔到達。
山穀中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霧，靈力漩渦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個旋轉的銀色圓盤，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大長老站在漩渦前，回頭看著十名弟子，沉聲道：“秘境開放時間為七天，七天後必須出來，否則會被困在裏麵十年。裏麵有機緣也有危險，生死由命。進去之後，各憑本事，但同門之間不得自相殘殺。聽明白了嗎？”
“明白！”十個人齊聲回答。
大長老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們進入。
柳如霞第一個走進去。她回頭看了林北北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她有地圖，有赤焰劍，有元嬰期劍氣，她會是這個秘境中最大的贏家。
林北北是最後一個。她走到漩渦前，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
白光吞沒了她的身影。
再睜眼時，她已經站在一片廣袤的森林中。空氣中靈氣濃鬱得讓人毛孔舒張，各種奇花異草遍地都是，遠處隱約可見古建築的廢墟和山巒的輪廓。
林北北沒有急著行動。她蹲下身，從空間中取出窺天鏡，注入靈力。鏡麵上顯示出方圓十裏內的情況——沒有其他人。秘境是隨機傳送的，十個人被分散到了不同區域。
她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朝東邊的廢墟奔去。
原主記憶中，那裏有一塊上古傳送陣碎片，是整座秘境中最珍貴的寶物之一。上一世，柳如霞拿到碎片後獻給了趙元極，趙元極藉助碎片的力量，實力大增。這一世，她要搶在柳如霞前麵。
林北北在林間穿梭，腳步輕快得像一隻獵豹。她的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不需要猶豫，不需要探索，直奔目標。
半個時辰後，她到達了廢墟。
廢墟中央有一個殘破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塊散發著金光的碎片，正是傳送陣碎片。碎片不大，隻有巴掌大小，但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林北北沒有急著上前。她先用係統掃描了一遍祭壇周圍，果然發現了隱藏的禁製——十六個陣眼分佈在祭壇四周，觸碰到任何一個都會觸發火球攻擊。原主上一世就是在這裏被炸傷的。
她耐心地觀察了禁製的執行規律，發現每隔一個時辰，禁製會有一次十息的停歇。她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下，從空間中取出一壺靈泉水慢慢喝，等待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時辰後，禁製的光芒開始閃爍，然後驟然熄滅。十息倒計時開始。
林北北從藏身處衝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祭壇。她的腳步精準地踩在安全路線上，三息到達祭壇，一息取走碎片，三息退回安全區域。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禁製重新啟動的瞬間，她已經站在了遠處。無數火球從祭壇四周射出，將整個廢墟炸成一片火海，但林北北毫發無傷。
她將碎片收入空間，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件寶物，到手。
她沒有停留，繼續朝下一個地點奔去。根據原主的記憶，北邊有一座古老的丹房，裏麵有一爐四階丹藥。上一世柳如霞在那裏收獲頗豐，這一世，她要捷足先登。
林北北在林間疾行，風吹起她的衣角，像一支離弦的箭。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中偶爾閃過的冷光，提醒著旁人——這個女人，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她是來收割的。
而這場收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