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靜靜聽著,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漣漪:
那她後來呢?
後來?
蘇久安諷刺一笑,筆尖懸在紙上,
墨汁滴落,暈開一朵濃黑的殘花,
後來李淵坐了天下,成了唐高祖。
她這個為李家打下半壁江山的女兒,便該功成身退了。
蘇久安蘸了蘸墨,在紙上寫下最後幾行字:
武德六年,平陽昭公主薨。
史書記以軍禮葬之——
這是大唐對一位公主最高的褒獎,卻也是最後的枷鎖。
她生前以軍功封邑,死後以軍禮下葬,看似榮耀至極,
可那諡號,不過是將她半生戎馬、萬裡山河,
都收束進了一個賢良淑德的殼子裡。
她擱下筆,窗外日影已西斜。
華箏攥著拳頭,眼眶微紅:
師父,昭公主立下這赫赫戰功,最後就得了個字?
不止。
蘇久安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是係統拓印的舊唐書影,
你看這行小字——公主娘子軍,後併入太宗麾下。
她一手帶出的數萬精兵,成了她弟弟的班底。
她守的娘子關,後來守的是李家的天下。
她這個人,卻從史書裡漸漸淡去了。
後人隻知平陽公主,不知她也曾是統帥三軍、號令一方的李公子
“這世道對女子太苛刻了”
華箏同樣想到了自己明明她也是父汗的孩子
隻因為是公主就隻能用來聯姻
先是郭靖後又是其他部族之子
若不是師父出現,這以後的日子該是如何
可以想象
師父,咱們要怎麼做才能改變這世道?
華箏攥緊了拳頭,眼中燃著不甘的火焰。
小龍女也抬眸望來,清冷的眼底藏著一絲罕見的灼熱。
蘇久安看著這兩個姑娘——一個如寒潭秋水,
一個似草原烈火,卻都在此刻燃著同樣的渴望。
她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夕陽的餘暉傾瀉而入,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改變世道,非一日之功。
第一步讓咱們古墓派的弟子越多越好
當然不隻要多,還要精
那些品性品性純良、心誌堅定的女子,方可入我門牆。
蘇久安轉過身,目光如炬,
我們古墓派,不收牆頭草,不收白眼狼,
更不收那等得了好處便忘本、學了本事便欺壓弱小的敗類。
掌握力量的女子越多,這世道便越不敢輕慢我們。
女子們擰成一股繩,方能在這吃人的世道裡,掙出一片天來。
華箏與小龍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堅定的光芒。
窗外夕陽漸沉,暮色如墨,卻掩不住兩人眼中的星火。
師姐,我們都可以幫你。
小龍女的聲音清冷如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華箏重重地點頭,草原兒女的爽直在她眉宇間燃燒:
師父,華箏這條命是您給的,
您指向哪裡,我便打向哪裡!
蘇久安看著眼前兩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
她微微頷首,眼中閃過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