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棠看清楚了他藏在溫柔下的偏執。
更加確定了眼前的人可能並不像她所以為的那樣自持。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心中名為道德的那堵牆,也並不是那麼密不透風的。
她掀起紅唇,眼底晃著笑意。
「哥哥想要棠棠永遠跟你在一起。」
「但是哥哥。」
唇瓣一張一合,說的儘是薄時崢不樂意聽的話:「兄妹遲早有一天是會分開的。」
「我們會有各自相愛的人,組成自己的家庭。」
薄時崢眼裡的溫柔褪去,鎖著眼前的人,麵上泛著冷意。
他嗓音微涼,帶著警告:「棠棠。」
不要再說下去了。
感受到桎梏在她腰間的手愈發用力,他額角的青筋也愈發明顯了。
蘇稚棠的笑意漸深:「哥哥的孩子叫我姑姑。」
「而棠棠的骨肉,會叫哥哥舅舅。」
薄時崢喉結滾動,眼眶猩紅,幾乎是暴怒:「蘇稚棠!」
他抬手捏住蘇稚棠的下顎,壓著聲線,危險地警告:「我太慣著你了,是不是。」
他呼吸都在顫抖,顯然是氣得不輕,手上的力道也冇收住。
蘇稚棠吃痛地悶哼,忍不住蹙起了眉。
心裡頭正不痛快呢,就聽見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寶貝,哥哥放開你這張嘴,不是讓你氣哥哥的。」
薄時崢目眥欲裂,他的情緒鮮少這樣泄露在外,可蘇稚棠卻總能知道怎麼樣能掀起他的情緒波動。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在她麵前好像不堪一擊。
他想,他真是太縱容她了。
縱容到,他連想都不敢細想的事情,卻被他真心愛護著的,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妹妹輕描淡寫地道出。
真是長大了。
她還想用那薄軟的地方懷誰的孩子?!
她還那麼小!
蘇稚棠眯了眯眼,雖然下顎還痛著,但她爽極了。
非但不怕他流露出來的冷戾,還彎了彎眉眼。
有的人看上去很強硬,實際上卻好像已經完全破防了。
連這個程度都受不了,卻還執拗地認為他們的相處模式是親情麼。
真是有夠遲鈍的。
蘇稚棠垂著眼,輕聲道:「哥哥,我疼……」
薄時崢心口一窒。
口腔裡的血腥味瀰漫開,縱使心中再怎麼氣,聽見她喊疼的聲音,手上的力道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
愛護她像是寫入基因的底層程式碼一樣,瞬間就將險些失控的理智召回。
被繃得緊緊的神經強製性地鬆懈了下來,他不好受。
但還是放開了蘇稚棠,閉著眼睛平復著情緒。
「抱歉……棠棠。」
薄時崢斂著眸,嗓音喑啞:「哥哥不該朝你發脾氣。」
縱使他再痛苦,再接受不了她口中的話語。
也不應該傷害她。
但他的妹妹要跟別的野男人生崽。
還要讓崽子喊他舅舅。
薄時崢眸色微動,好不容易壓製下來的那點火氣又好像有了要翻騰起來的跡象。
蘇稚棠見他這樣,無聲地笑了笑。
手撐在他身上,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薄時崢感受到她的身軀逐漸與他分開,慢慢攥緊了手。
他在剋製自己不去把她捉回來。
然而就在他以為她要離開的時候,卻發覺身上的人隻是直起了身子,下半身還穩穩坐在他的腰腹上。
「哥哥怎麼也不聽棠棠把話說完。」
薄時崢神色還懨懨的,聞言,微訝地掀起了眼皮。
眼裡還泛著未散去的自省和淡淡的委屈。
蘇稚棠覺得好笑,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被他追著拱了拱手心,像被小狗用嘴筒子輕吻。
他似乎聽明白了她還有未儘之言,是他先入為主地多想了,冷硬的五官也柔和了下來。
鼻尖還在她手上蹭著,卻耷拉著眼尾,紅著眼眶瞧她。
濃密又長的睫毛撓著她的手癢癢的。
一副很可憐的樣子。
像被人拋棄的小狗。
哥哥是妹妹的小狗。
這會兒倒是冇了剛剛那暴怒的獅子一樣的凶悍氣勢。
她撤回了手,嗓音含著笑:「但是有一種關係,能滿足哥哥對我的佔有慾。」
「我剛剛說的那些情況也都不會出現。」
她抬手將剛纔隨手挽起的長髮散開:「我們,也可以一輩子在一起,比小時候還要親密。」
「你我的世界裡,隻有彼此。」
及腰的長髮垂落,薄時崢的鼻息之間都是蘇稚棠發間的香氣。
好像有髮尾似有似無地搔在他的臉上,酥酥麻麻的,像在撓著人的心。
尾音撩人:「哥哥想知道嗎。」
都說女性在長髮披散的瞬間會很迷人,薄時崢先前覺得是悖論。
可現在卻覺得,這樣的話好像是有些道理的。
他的妹妹長大了,也長開了。
女性柔美的特徵愈發明顯,腰也柔軟纖細,玉骨冰肌。
她越來越漂亮。
漂亮得……像一塊應該被好好珍藏起來愛護的無價之寶。
薄時崢的神色間帶著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癡迷。
把妹妹藏起來。
藏起來,隻有他能看到。
這件事對他而言實在是太有誘惑性了。
喉結滾動,啞聲道:「是什麼……」
就感受到那隻剛剛蹭過他臉的手勾著皮筋,像柔軟的藤蔓,纏上了他的手。
順勢將皮筋戴在了他的手腕上,還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然後與他十指交握。
這一次的相握好像和剛剛的不一樣。
薄時崢有些遲鈍地看著手腕上的皮筋,這是他給她買的,掛在他的手腕上怎麼看怎麼有點違和。
但卻意外的有種滿足感。
他身上有妹妹的東西。
實際上,每次蘇稚棠像標記地點一樣地在他的東西上貼上小狐狸貼紙。
亦或者是在他待過的地方也放上自己的小玩意時,他也會有這樣的滿足感。
薄時崢聽見了自己胸腔震鳴的聲音。
好像有啄木鳥在裡麵用堅硬的喙敲擊著,擾得他心神不寧。
這到底是什麼……
薄時崢鮮少會有想不明白事情的時候。
而這鮮少的幾次都與蘇稚棠有關。
蘇稚棠勾了勾唇,正要問他知不知道女生把皮筋戴在男生手腕上是什麼意思。
不過看這傢夥一副死活開不了情根的樣子,估計也是冇聽說過的。
不然,也不會把對她的生理性喜歡誤認為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愛。
他們這些天做的事情,可和親情冇有一點關係啊……
她正要開口給薄時崢上一課,就被外頭忽然傳來的一陣敲門聲給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