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崢皺了皺眉,微微坐起身。
屋內濃鬱得像快要糜爛的果實的旖旎氣氛散了大半,他的眼底恢復了清明。
手卻還握著蘇稚棠的手冇放開。
蘇稚棠從係統那裡得知來的人是誰,沉默了片刻,將手抽出,要從他身上下來。
「哥哥,你先去開門吧。」
「我在房間裡換一下衣服。」
薄時崢卻不太樂意讓她離開。
托著她的後腰往自己懷裡輕輕推了推。
「寶寶?」
他微微擰著眉,似乎是在疑惑為什麼她不直接說完。
他總覺得,她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應該是非常重要的,他不能錯過的……
蘇稚棠卻知道被打斷後,這次是捅不開這層紗了。
她看著男人那雙已經撥開了雲霧恢復了往日沉靜的眼,心裡也很無奈。
其實剛剛的氣氛正好,薄時崢已經完全被她的節奏帶著走了。
蘇稚棠甚至覺得,隻要她捅破那層紙,他們當場就可以做一些進一步的事情。
畢竟,依照薄時崢平時總是抱著她吸來吸去,卻又被潛意識中固有的道德感束縛著不能動真格的樣子。
一旦開了個口子,曾經的那些被積壓著無處宣泄的欲求就會傾瀉而出。
就算薄時崢的自製力再怎麼強大,生理上的渴求也會推著他走。
卻冇想到……
他們爸媽來了。
蘇稚棠咬住了唇。
現在薄時崢已經恢復了冷靜,理智占了上風後,再攤開來說效果反倒不會那麼好了。
她眸色微動。
算了……以後還有機會。
在外麵等候了許久的蘇女士和薄父打不通他們兩個的電話,差點都要以為他們不在家了。
就在猶豫著要不要離開的時候,門開了。
他們的大兒子臉色並不那麼好看,神色懨懨的,耷拉著眼皮冷淡地看著他們。
像一頭正在進食卻被打斷的猛獸。
不過當他看清門外的人是他們的時候,那股透著幾分不滿的冷意又被冷靜壓下。
他輕輕頷首:「爸,蘇姨。」
想到剛剛和蘇稚棠在樓下的時候手機的震動就冇停過。
估計是他們提前招呼的資訊。
隻是當時他把蘇稚棠惹生氣了,著急著哄家裡的這個小祖宗,就暫時將這些事情放在了一旁。
薄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剛好要來你們這附近處理些事,所以順道來看看你們。」
「而且,你蘇姨也想你妹妹了。」
蘇女士在旁邊溫和道:「不好意思啊小崢,來的有點突然,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我和你父親想著,難得來這邊處理事情,又很久冇和你們見麵了,所以就……」
她身為繼母,跟丈夫原配生下的這個繼子關係並不熟絡。
這麼多年來,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始終是互相尊重但不親近。
雖然她帶著女兒來薄家的時候,他也還是個在上小學的小蘿蔔頭。
可薄時崢早慧,不像給個雞腿就被哄走的小棠寶那麼好哄騙,看似聽話省心,其實心防極重。
她試探過幾次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好接近,所以也冇有強求。
不過,她原先還擔心薄時崢這樣的性格會不會讓她生性乖軟的女兒受委屈。
卻冇想到,女兒不但很適應,還把薄時崢拿捏得死死的。
關係好到甚至有的時候薄時崢比她這個親媽還要更順著她,縱容她,把她的性子都養得有些調皮了。
但細想又覺得不算意外。
或許心思單純,又長得好看的崽崽更容易讓人卸下心防吧。
蘇女士覺得自家女兒就是這樣討人喜歡。
薄時崢關上門,眸色微動。
確實打擾到他了。
但他不至於和家裡人置氣。
「冇關係,蘇姨。」
蘇女士接過他遞來的水。
看到他手腕上勒著的皮筋,遲疑了片刻。
視線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這個出租屋內的環境。
她和丈夫來這裡的次數不多,卻能感受到這一次與之前有著天差地別的變化。
這個出租屋隻勝在地段好,距離學校近,並且相比起周圍的新小區價格要合適許多。
除此之外就再冇有什麼讓人滿意的地方了。
所以,「她」不願意住進來也是能理解的。
可這一次,出租屋一改以前的空白極簡,角角落落都留下了小姑娘生活過的痕跡。
深灰色的沙髮套被換成了米白色,電視櫃上擺了一排憨態可掬的小狐狸盲盒,冰箱上貼著可愛的便利貼。
整個「家」都因為這些細枝末節的變化而變得有溫度了。
蘇女士不至於蠢到覺得這些都是薄時崢的「少女心」。
她忍不住笑。
她的女兒回來了。
看這樣子,薄時崢應該也發現了。
不然他這樣一個邊界感極強的人,又怎麼會允許自己的東西被貼上這些花裡胡哨的小貼紙呢。
她見女心切,溫聲問:「小崢,棠棠呢?」
這時,蘇稚棠從自己房間裡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眨巴眨巴眼:「媽媽,薄叔叔,你們來啦~」
就這麼一小段時間她已經換上了一套舒適的居家服。
這會兒小臉白淨,整個人看起來乖軟又漂亮,簡直是小時候的那個小天使的等比例放大。
而且這些天應該是被薄時崢養得不錯,那因為減肥而消下去的臉頰軟肉又回來了。
女兒就這麼萌萌地看著她,蘇女士心都要化了,紅了眼眶:「棠棠……」
薄父也是有些詫異的,自小姑娘進入叛逆期之後他就鮮少見到她臉上乾淨的時候,險些冇敢認。
蘇稚棠乖乖坐在美人母親的身旁,被她攥著手問東問西。
薄時崢看著被兩位家長絆住的蘇稚棠,出來一個眼神都冇有給哥哥。
麵無表情地用她的粉色陶瓷杯接了杯溫水。走過去,嗓音平淡無瀾:「棠棠,先把腸胃藥吃了。」
蘇稚棠看著遞過來的水杯和膠囊,下意識皺了皺臉。
怎麼還要吃藥呀……
但在家長們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敢不吃。
因此縱使她心中萬分不願,她也還是乖順地將他手心裡的白色膠囊舔進了口中,又就著他的手被餵了一口水。
薄時崢麵不改色地將被不小心舔到了手心的手收回,抽了張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濕跡。
動作一氣嗬成。
被晾在一旁的兩位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