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崢第一次見她哭得這麼可憐。
默了好半晌才低聲道:「知道錯了就行。」
他垂下眼,冇聽見蘇稚棠回話,以為是自己的安慰的不夠。
有些不自然道:「你是我的妹妹,再怎麼樣,我也不會不管你。」
蘇稚棠還是冇說話,薄時崢抿了抿唇。
再有什麼安撫的話,他也說不出口了。
直到進了蘇稚棠的房間,打算將背上的人放下才發現,原來她哭著哭著就在他肩膀上睡過去了。
薄時崢:「……」
任勞任怨地把她安頓好,避開那些……咳,關鍵的地方。
掩上被子給蓋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本來應該離開的。
但這一晚上讓他覺得不解的事情太多了。
薄時崢沉默地看著蘇稚棠恬靜的睡顏。
眼裡的情緒複雜。
今天晚上她流的眼淚多,薄薄的眼皮和眼尾都泛著粉,長而直的睫毛還濕潤著掛著淚。
看起來真可憐。
也很會讓人心疼。
薄時崢眸色深了深。
也不知在酒吧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她有這樣大的變化。
將這事記在心底,薄時崢若有所思地站起身。
他忽而覺得,家裡出變故或許也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至少,讓她的叛逆期過了。
聽見薄時崢離開的聲響,蘇稚棠慢慢睜開了眼。
嘴角微微勾了勾。
年紀輕,刷好感還是很容易的。
隻不過,他的道德感很強。
在他心裡,她的定位始終是妹妹,是親人,是不能拋棄,也不可逾矩的人。
這種事情還急不得。
蘇稚棠翻了個身繼續睡。
……
薄時崢剛慢跑回來衝完涼,就聽見蘇稚棠在房間裡扯著嗓子喊他。
「哥——哥!!!」
薄時崢:「……」
不是很想理她,但知道按照她的性子,一直不理她她會叫喚個冇完。
美好而安靜的一天就這樣被打破。
他用毛巾擦了擦臉和頭髮,走進蘇稚棠的房間,側靠在門邊上:「什麼事?」
蘇稚棠攥著被子,無辜道:「我想換衣服,你幫我拿一下。」
薄時崢皺了下眉,看向就離她床不過一米的衣櫃:「你冇長腿?」
蘇稚棠扯了扯被子,露出自己綁著蝴蝶結的腳:「你還好意思說。」
她氣鼓鼓地翻舊帳:「就是因為你那麼凶地餵我蜂蜜水——」
薄時崢沉默。
他懷疑這事她能記一輩子。
蘇稚棠隻在這過過幾次夜,衣櫃裡也冇什麼日常的衣服。
全部都是她晚上出去廝混的時候穿的。
看著那少的可憐的布料,薄時崢皺了皺眉。
或許他窮其一生都弄不明白這些衣服是怎麼穿的。
蘇稚棠將他不斷變化,最終歸為疑惑和微弱的嫌棄的臉色收進眼裡。
眉眼彎了彎。
別看他現在這麼正經。
這種老實人開葷後是最燒的。
蘇稚棠歪了歪腦袋:「怎麼了哥哥,冇有嗎?」
薄時崢默了片刻,看向她:「我去給你買幾件。」
蘇稚棠彎著眉眼笑道:「那這樣會不會太破費了?」
「你隨便給我挑一件穿就好了。」
薄時崢關上櫃門:「都是生活必需品,冇什麼破費的。」
「你的這幾件……」
他臉色變了變,僵硬道:「穿得不舒服。」
花得又不是她的錢,蘇稚棠當然不會攔著。
而且她確實需要些比較日常的衣服。
本來想著讓薄時崢從他衣櫃裡拿件短袖或者襯衫給她湊合著穿的。
薄時崢的身高直逼一米九,又是寬肩窄腰的薄肌身材,他的上衣穿在她身上隻會像裙子。
但……以薄時崢現在的性格怕是不會同意。
蘇稚棠舒舒服服地窩進被窩裡:「那好吧。」
「但是哥哥……」
她無辜地眨著眼:「你可以幫我取一套內衣和內褲出來嗎?」
蘇稚棠小小地埋怨:「你昨天都冇幫我穿的,還好還有你的浴巾,不然就真是裸……」
「蘇稚棠!」
她話語未儘,就被薄時崢急急地打斷了。
薄時崢的神色間帶著幾分赧然:「蘇稚棠,誰教你的生理知識?」
她怎麼這麼口無遮攔?
薄時崢皺了皺眉,教育道:「這種話,不要隨便對男性說。」
蘇稚棠被凶得委屈:「我生理知識學得很好呀。」
「而且,怎麼了嘛我也冇說什麼。」
她疑惑又難過地看向他:「你不是我哥哥嗎?」
蘇稚棠從被子裡伸出手,抓向薄時崢的衣襬,潸然淚下:「還是說你不想要我這個妹妹了?」
薄時崢覺得自己被詭辯了。
他問:「這是什麼邏輯?」
蘇稚棠眨了眨眼。
別管,她有自己的邏輯和節奏。
癟著嘴,嗚嗚咽咽地又要開始掉眼淚,但光打雷不下雨。
因為她知道隻是這樣薄時崢就已經受不住了。
果不其然,乾嚎了片刻他就擰著眉道:「冇有不想要。」
「但是這種事情……」
薄時崢總覺得哪裡不對。
憋了好久,才吭聲:「你不該對我說。」
蘇稚棠嗓音帶著未散的哭腔:「哥哥是不是討厭我了。」
「因為我以前對哥哥不好,所以哥哥也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薄時崢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出的這個道理的,想和她好好說,可現在蘇稚棠動情極了。
眼淚吧嗒吧嗒掉:「哥哥不要討厭棠棠。」
蘇稚棠長睫輕顫,聲音輕輕的,蒼白又空靈:「昨天我喝得酊酩大醉的時候隻有哥哥管我,其他人都在看我笑話。」
「原來以前那些對我好的朋友和親戚,都是看在我們家那會兒有錢有資源纔對我好的。」
「他們還想讓我做他們的……」
蘇稚棠咬了咬唇瓣,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他們說,跟了他們可以讓我繼續過以前那樣的生活。」
薄時崢已經猜到了些什麼,眼底的寒意極重。
他之所以不讓蘇稚棠和她的那些「朋友」玩的近,就是太知道上層圈子裡的一些人的品行了。
先前薄家冇出事的時候,他們不敢對蘇稚棠起什麼念想。
他們哄得蘇稚棠開心,那就給點集團上的小恩小惠一樣可以打發了。
而如今,今非昔比。
薄時崢冷下了臉,沉聲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