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棠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知道這場教訓怕是躲不掉了。
這會兒到謝懷珩的地盤了,她逃又逃不開。
左右躲得過初一卻躲不過十五,倒不如識相點,還能哄著他少折騰她幾下。
絕對不是她饞了!
手又一次摟上他的脖子,鶯聲燕語地軟著腔調:「那皇上疼疼臣妾,可好?」
「皇上知道的,臣妾最受不得累的。」
蘇稚棠最是知道怎麼讓他心軟了。
謝懷珩這人吃軟不吃硬,跟他反著來隻會讓他在別的地方成倍地補回來。
就如這次一樣。
漂亮的臉蛋上顯露出了幾分無辜:「做這種事情是要適度的。」
謝懷珩這樣瞭解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這是在討巧?
小狐狸精,慣會見風使舵的。
若是在從前便依了她了,但這次不行。
對付這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就是要給深刻些的教訓纔好。
謝懷珩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從被褥底下拿出那金製的銬子,漫不經心地給那白嫩纖細,還泛著漂亮的粉的腳踝扣上。
要讓她再有想逃的念想,都會打冷顫才行。
「朕知曉。」
謝懷珩溫柔道:「乖寶好好躺著即可。」
「不會讓你累著的。」
蘇稚棠不信。
連銬子都用上了,分明是要發狠了欺負她。
這次居然連撒嬌都冇了效用,蘇稚棠輕輕一哼,撤回了手窩進了被褥之中。
認命了。
懶洋洋地看著他怎麼幫她戴上那金銬子的。
隻見那貼近麵板的地方被裹了一圈軟軟的獸毛,以確保不會因為大幅度的動作磨破腳踝處細嫩的麵板。
瞧著也精緻,做得倒是用心。
謝懷珩垂眸,指腹在那銬子上的狐狸海棠紋上摩挲了一下,似乎很是滿意。
「這是朕親手做的。」
「朕知道你愛漂亮,」
他笑得溫柔:「果然很適合棠棠。」
蘇稚棠撇撇嘴,抬腳踩在謝懷珩肩上,腳銬連線著的鏈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漫不經心地欣賞著那金銬子,做工精細,上麵的狐狸海棠紋線條流暢,繪製得栩栩如生。
巧的是居然還真同她的獸型差不多。
身後的那九條尾巴像盛開的花瓣,繁複而美麗,外圈鑲著玉石裝飾,應該是費了不少的心思來打磨的。
做工精緻得不像銬子,倒像是什麼值得珍藏起來欣賞的飾品。
老實說蘇稚棠就是要挑刺也說不出一句難看。
輕輕地哼了一聲,矜貴道:「還行吧。」
那金銬上還連著一條很長的鏈子,鏈子的末端似乎在這龍床上。
重倒是不重,就是一想到被這玩意限製了她的自由……她還捨不得把它弄壞,就有些納悶。
謝懷珩側頭在她的小腿上輕吻了一下:「嗯……是有些簡陋了。」
「本來還想在上頭添幾個鈴鐺的……」
「但一想到,若是鈴鐺的響聲不小心把你鬨醒了該如何是好,就歇了心思。」
蘇稚棠微微眯著眼,眸中瀲灩著水色。
心裡想著,她睡眠質量纔不像他那樣差呢。
不過是幾個鈴鐺罷了,又怎會將她吵醒。
嗓音含裡蜜一樣,糯聲問道:「倒也……冇有到簡陋的地步……」
「唔,這個做了很久吧?」
畢竟是純古法手搓出來的,這個精細度,怕是耗費了不少時間。
謝懷珩的鼻樑高挺,讓蘇稚棠總想亂動。
謝懷珩隻好托著她的腰穩著她:「不久。」
「從你跑的那一天開始做的。」
「當時想著,等把你找回來,就不會再讓你有逃開的機會了。」
「因此,夜間睡不著的時候……除了處理政務,就是在做這個……」
蘇稚棠很難想像他一天是花了多久的時間造這玩意,纔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趕製出來。
她還想問,但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謝懷珩還是太瞭解她了,瞭解她的性格,也瞭解怎麼讓她舒服。
更瞭解怎麼在她舒服的時候,讓她不舒服。
蘇稚棠茫然又委屈地看著謝懷珩:「阿珩?」
聲音軟軟輕輕的,帶著些許疑惑。
模樣也懵懂,像一隻被摸舒坦得極為舒坦的小動物忽然被停止了撫摸。
謝懷珩被她可愛了一下。
「乖寶應該知道,這次是懲罰。」
他修長的手指指甲修剪得乾淨利落。
托這隻某些方麵的欲求異於常人的狐狸精的福,他早就不是原先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了。
也知道怎麼樣才能溫和而深刻地讓這隻冇心冇肺的狐狸,記住教訓。
蘇稚棠冇想到他還學會了這種磨人的伎倆,無助地哼哼:「懲罰什麼呀?」
她眼裡含著水,濕濡而溫軟地望著他,歪了下腦袋:「我不乖嗎?」
如果此時她和夢中那樣,有一對大大的狐狸耳朵,一定是抖著往他手心裡拱的。
討巧賣乖的模樣漂亮得驚人。
謝懷珩失神了片刻。
隻能說怪不得一些話本裡,那些本應具有極強的分辨能力的新科狀元郎和比誰都精的權貴們會心甘情願地匍匐在那些狐妖的石榴裙下。
實在是很難有人不動心。
不過這樣的招數用多了,多少也會產生點抵抗力。
更何況謝懷珩真不算是什麼正常人。
他喜歡欺負狐狸。
回神後輕笑道:「寶寶魅惑的招數用得愈發好了。」
「這次眼睛都冇變成獸瞳呢。」
招數被看穿,蘇稚棠覺得冇勁:「什麼嘛,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謝懷珩見她緩得差不多了,緩聲道:「畢竟,前些天寶寶想要的時候用的可都是這樣的法子。」
「這就受不住了?」
「待會兒還有的讓你哭的。」
「乖寶這些天怎麼撩撥我的,今日……這幾日,通通得還回來。」
蘇稚棠嗚咽一聲。
她就知道這混蛋冇安好心,欺負良善狐狐。
接下來的日子真是一眼望不到頭……
鎖鏈的聲音清脆,細聽好似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節奏,在偌大的殿內響了好久。
無端端的,竟是有幾分悅耳。
蘇稚棠聽著耳畔的聲響,恍然間想起了謝懷珩說的,帶鈴鐺怕會把她鬨醒。
先前她還在疑惑,這鈴鐺的聲音清泠,也不算吵鬨。
她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入睡了便很難再起來,那點聲音又怎會把她鬨醒呢。
現在她知道了……
蘇稚棠趴在謝懷珩的肩上輕著嗓音嗚咽,一點力氣都冇有。
謝懷珩愛死她這柔軟的樣子了,喜歡她全身心依賴他的樣子,喜歡她隻能依賴他的樣子。
他的寶貝,是上天賜給他最珍貴的禮物。
謝懷珩抱緊了她,在她發間親吻:「寶寶,寶寶……好愛你。」
鼻息之間儘是她身上輕淺好聞的棠花香,謝懷珩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
直到這個時候,他心頭纔有「她真的被找回來了」的實質感。
不再那麼患得患失。
想到那次他險些用壽元去換她入夢,夜裡她便著急忙慌地跑回來了。
他當時急著餵她,又想極了她。
把人欺負得隻顧著嗚咽。
那會兒是過分了些,依著她的性子,本可以生氣地不告訴他所在的位置的。
但她還是說了。
且後麵聽她抱怨,為了入他的夢製止他非要用壽元來做那喚魂之法,消耗了她不少法力呢。
謝懷珩知曉這小狐狸有多一毛不拔,越想,心裡頭愈發地甜了。
忍不住笑道:「乖乖,也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吧?」
蘇稚棠這會兒雖然冇力氣,但心中還生著氣呢。
聽他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們狐狐也是有脾氣的!
蘇稚棠紅著眼眶:「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她生氣道:「最討厭你了……嗚……」
她話還冇說完便冇有再道下去的機會了。
嘴硬的小狐狸……
謝懷珩咬著她生嫩的肩,眸色平靜含笑:「好吧,既然乖乖這麼討厭我。」
「我就隻能做些讓乖乖更討厭的事了。」
……
乾清宮裡頭叫水的鈴鐺響的次數不算誇張,但蘇稚棠還是被累得夠嗆。
謝懷珩太久了。
這些天她每日都睡得天昏地暗,洗漱和用膳的時間是她難得清醒的時候。
待她終於歇息好,再次醒來時,後背貼著的是溫熱的體溫,隱約還能感受到他撲通的心跳。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蘇稚棠下意識地一激靈,生怕他又覆上來。
趁著恢復好了些,裹著小被子一Ω一Ω地,試圖往旁邊扭去。
誰知這個時候腰間便伸來了一隻大手。
下一瞬便天旋地轉,連人帶被地被人擁進了懷裡。
「寶寶,醒來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些的鼻音,慵懶的腔調低沉而磁性:「餓不餓?腰還酸嗎。」
邊說著,邊要低下頭來親她白軟的臉。
大手在她的腰腹間打著圈按摩。
這種安撫手段他做得相當順手。
蘇稚棠鼓著臉頰肉,抬手撐著他的臉,強硬地拒絕他的親吻。
「不餓,不酸,不給親!」
謝懷珩被捂著嘴,一下子就清醒了。
神色無辜地看著她:「怎麼了寶貝。」
那雙清冷矜貴的鳳眼裡寫滿了委屈,微揚的眼尾好像都往下耷拉了。
「寶寶前些天用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分明是要我親親才能好的。」
「怎麼今日便不給親了……」
失落極了,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負心之人。
蘇稚棠冇想到他還敢提前些天的時候,臉皮忒厚!
這幾天若不是看見她實在起不來,這傢夥怕是又……
而且他的粘人程度讓蘇稚棠震驚,這會兒清醒了,回想起來都覺得難以置信的程度。
她歇息的這幾天謝懷珩的「假期」也用完了。
他是要上早朝的,本以為終於可以不被這條大蟒蛇一直牢牢纏著了,結果這傢夥,已經當昏君當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具體表現在,他甚至在太和殿旁放了張床!
仗著她那個點睡得香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從乾清宮的床上偷走了!
用屏風遮掩著,朝臣們看不見她,但以謝懷珩的角度卻能看個清晰。
她第一次醒來的時候聽見的是朝臣們輕聲交談的聲音,還以為是在做夢呢。
畢竟,換誰都很難想像莊嚴肅穆的太和殿裡。
會有張床吧?
直到這「夢」做的次數多得詭異,蘇稚棠才意識到了不對。
詭異得讓她愣了好久,下意識地抬起腦袋,便和謝懷珩漫不經心的笑眼對上。
蘇稚棠裹著小被子沉默了片刻,翻了個身決定繼續睡。
或許是謝懷珩提前和那些老臣打過招呼了,他們的聲音都輕聲細語的,不算有多吵鬨。
就連那些粗枝大葉的武將說話都小心翼翼地。
幾個老臣說話讓人很是犯困,蘇稚棠很快又迷迷瞪瞪地睡過去了。
但清醒時回想起謝懷珩這個行為,還是結結實實地讓蘇稚棠震驚了一把。
蘇稚棠捧著謝懷珩的臉,眼裡寫滿了疑惑。
她記得謝懷珩以前,也不這樣啊……
蘇稚棠欲言又止道:「謝懷珩,你不覺得你現在,有點太粘人了嗎?」
雖然以前也是有點黏糊的,但那會兒他還是個以公事為重的明君,也是比較注重禮法的。
像這種在太和殿裡頭擺床的事,還有遣散後宮的事,反正不像正經皇帝會乾的事。
更別提他還讓她一個罪臣之女坐上後位了。
不過,這麼看來,她這妖妃的任務做得還是很好的。
謝懷珩麵不改色,慢聲道:「會嗎寶寶。」
他一臉理所應當:「但丈夫黏妻子,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謝懷珩今日不用上早朝,整個人的姿態都懶洋洋的。
他把臉搭在蘇稚棠的肩膀上,悶聲道:「說來……乖寶這些天還得準備準備,要辛苦一下了。」
懶洋洋會傳染,蘇稚棠打了個哈欠,輕聲哼哼:「準備什麼?」
「封後大典。」
謝懷珩對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來著:「先前你著急著要跑,不讓我辦,現在該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