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太後又敲打了蘇稚棠兩句才放她離開。
她微微扶著額,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馮嬤嬤見她麵上帶著疲意,忙過來幫她按了按肩,溫聲道:「太後孃娘,奴婢扶您去歇會兒?」
蘇太後襬了擺手,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太後孃孃的話,快到酉時了。」
蘇太後點點頭:「待會兒韞兒要過來,去叫人把那些個世家貴女的畫像拿來備好。」
馮嬤嬤道:「是,奴婢這就讓人去辦。」
蘇太後斂著眸,低聲喃喃:「都是不省心的……」
相比起她的愁思滿滿,剛被她放人的蘇稚棠今天心情頗好,這會兒還有閒心思看看慈寧宮小花園裡的花草魚兒。
她撒了點魚餌進池子中,看著那些魚為著這點餌料爭得你死我活,覺得很像如今的後宮。
謝懷珩將那後位空著,擺在諸位世家貴女們麵前。
就像一個近在咫尺又吃不上的美味餌料,總有魚為它爭得你死我活。
蘇稚棠漫不經心地看著底下的魚,嘴角含著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對爭這些不感興趣。
她更喜歡那種,讓這場競爭中的絕對主導者親手將她們費儘心思想要得到的東西,捧在她的麵前。
隻不過……需要點時間罷了。
蘇太後這副疑神疑鬼的模樣很煩人,但這樣的日子過不了幾天就會結束。
她今天的簡歷投得還算成功。
至少現在在謝懷珩眼裡,她的名字前麵不再冠著「侯府」以及「太後的人」的字首。
而是一枚在後宮可以完美頂替蘇靜婉,並且更讓他放心的「棋子」。
過了這幾天用於掩人耳目的「試用期」,納她入宮的聖旨也差不多要下來了。
這可比原劇情中,原主被太後強塞進後宮的時間早了足足兩個月。
蘇稚棠眉眼平淡,虛虛地睨著因為餌料食儘而一鬨而散的魚群。
攻略進度不但更進了一步,她還汲取到了些精.陽之氣。
雖比不得水乳交融之後那入而不泄地將它儘數吸收來得滋補,卻能感受到它怕是比以往的一些位麵還要濃鬱。
以這樣的濃鬱程度,若是日日纏著汲取,距離修回她第二條尾巴也不遠了。
想著,蘇稚棠眼裡閃過一絲滿意,對謝懷珩的陽氣質量表示肯定。
而且謝懷珩身上有股難以言說的氣息,讓人有些舒服又有點壓迫感在。
第一次見麵時或許是離得遠了,那種舒服的感覺幾乎冇有,反而有種很強的壓迫感,夾雜著攻擊性。
像是被遠古巨龍凝視著的感覺。
但這次卻不一樣,那股壓迫感雖在,卻比之前要弱很多。
而且被他抱著的時候,那股無形威壓讓她難以抵抗,惹得她渾身都軟了。
他身上的陽氣又重,是她們狐狸精最喜歡的那一類養料,這樣緊密貼合的感覺讓她太過於舒服。
若是狐狸形態她定是會化成一灘狐狸餅軟在他身上的。
蘇稚棠想到這裡,滿眼可惜。
就是這皇上的技術不咋地,不然今天說不定有機會深入些……
希望他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多多精進一下自己的技術。
她將手中的魚餌一把灑進池子中,拍了拍手,接過桃露遞過來的帕子:「走吧,桃露。我們回住處吧。」
「是,小姐。」
蘇稚棠離開得利落,卻冇注意自己的身形被人收進了眼裡。
謝懷韞一進慈寧宮的小花園便瞧見了那站在遠處的橋上餵魚的少女。
他們之間雖隔著些距離,他卻一眼便分辨出那窈窕身姿的主人定是個有姿色的。
而且……他總覺得這身形逐漸與他這些天心心念唸的女子相吻合。
正要抬步走去,早早便在外頭候著的馮嬤嬤迎了上來,叫住了他:「殿下您來了。太後孃娘在裡頭等候已久了。」
謝懷韞對馮嬤嬤是熟識的,笑道:「我這就去。」
再扭頭望向了那女子的方向時,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他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莫非方纔是幻覺不成。
馮嬤嬤見他癡愣愣地朝著一處瞧著,也冇有反應:「殿下?可是那橋有什麼不妥之處?」
謝懷韞回神:「冇有不妥,隻是……」
或許是因為當時那女子也是這般,他一轉頭便不見了蹤影。
觸不到,摸不著,就是再多看一眼也奢侈。
讓他不由得將二人聯絡在了一起:「慈寧宮中可是又添了什麼人?」
馮嬤嬤搖了搖頭:「不曾添人,殿下何出此言?」
謝懷韞聞言,神色間染上了幾抹失望:「是麼,方纔本王瞧著橋上有一身穿桃色宮裝的年輕女子的身影。」
「這會兒再看卻忽而冇有了,或許是本王被魘住了。」
他是真的想尋到那絕色女子,可這些天苦苦尋覓卻始終找不到絲毫蛛絲馬跡,叫他心中煩悶不已。
馮嬤嬤想了想,猶豫道:「桃色宮裝……」
謝懷韞眼睛微亮:「嬤嬤可有些頭緒?」
馮嬤嬤沉思了一會兒:「莫非王爺說的是永安侯府新送進來的小姐?」
「慈寧宮中這幾日來的新人就此一人了。」
謝懷韞一聽,便冇了興趣。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那定不是她了。
他要找的人可不是什麼世家小姐。
那樣寒酸破舊的馬車,又怎會是作風一向奢靡的侯府會有的呢?
「罷了,許是本王眼花了罷。」
謝懷韞大步走進了慈寧宮主殿。
「母後,兒臣來晚了。」
裡頭的蘇太後等候已久,看到他的時候一向冷硬的神色都放柔和了不少:「韞兒,快坐。」
她同謝懷韞敘了會兒舊,看著自己親生的兒子真是越看越舒坦,不像那個翅膀硬了的養子……
想到這裡,她神色淡了淡:「母後今日叫你來,是要為你定下婚事。」
謝懷韞一愣:「母後,這……」
蘇太後讓人將手中的畫像一一排開,慢聲道:「你也到年齡了,逍遙了這麼久,後院裡美妾成群,也該有個正經王妃管著。」
「這些都是京中適齡的貴女,都是大家閨秀,重要的是……往後能給你帶來許多不小的助力。」
謝懷韞聞言,隻好暫時將心中那天仙般的女子放在一旁:「是,兒臣都聽母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