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韞剛從慈寧宮離開,便又去了一趟謝懷珩所在的乾清宮。
這會兒謝懷珩剛召見過大臣,神色間還帶著幾分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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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他來,眼底極快地閃過了一絲什麼,收起了麵上的冷意,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讓他進來。」
謝懷韞進來便行禮恭順道:「臣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謝懷珩緩步走來,虛虛地扶了下他:「你我兄弟二人不必多禮。」
謝懷韞笑道:「禮不可廢。」
他打量了一下謝懷珩,半是玩笑道:「皇兄當真是勤政,方纔那是工部尚書吧?這老東西的頭髮好似又白了些。」
謝懷珩淡然地略過話題,問道:「阿韞這次來,又是看上了什麼丹青瑰寶?」
謝懷韞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佯裝難過:「怎麼,在皇兄眼裡臣弟就是這樣一個人麼?」
謝懷珩不鹹不淡地瞧了他一眼,意思明確極了。
很顯然是的。
謝懷韞被戳穿了也不尷尬,笑嘻嘻道:「皇兄當真是英明神武,太瞭解臣弟了。」
他搓了搓手,試探道:「臣弟確有一事相求,隻不過不是求那些丹青墨寶,不知皇兄可願意幫幫臣弟。」
謝懷珩抬了抬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謝懷韞滿臉愁容:「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皇兄,臣弟前些天見著了一位貌美若天仙的女子,真真是臣弟賞閱了這麼多美人來,所見過的最動人的女子了,堪稱絕色!」
說到這,他有些沮喪道:「可惜臣弟當時隻匆匆瞥見了她一眼,尚來不及前去詢問她是哪家的姑娘。」
「這幾日臣弟實在是朝思暮想,想得食不下嚥,從未有女子這般勾人攝魂的。」
「皇兄能否用您那些個暗衛幫臣弟找到那女子?」
謝懷珩冷笑一聲:「一眼便叫你朝思暮想了?」
「你那後院的幾十位女子都是你當時一眼動情收來的,不都冇幾日便膩了。」
謝懷韞嘖嘖道:「皇兄當真是什麼都知道,但是臣弟隻是想給這些女子一個居所罷了。」
「更何況,這次真不一樣,臣弟是真的喜歡那女子,若是將她娶進王府,臣弟定好生寵她愛她,不讓她受委屈。」
謝懷珩眉目冷淡,提筆寫著字。
忽然在宣紙的一角上瞧見了今天蘇稚棠閒著無聊悄悄畫上去的一朵小花。
嘴角勾了勾。
聲音還是平淡的:「這麼說來,你是要娶她作你的逍遙王妃了?」
謝懷韞語塞了片刻:「這……這倒是不至於。那女子應當不是什麼世家女子,就是臣弟想,母後也不讓啊。」
謝懷珩就知道是這樣,但他冇興趣管他後院的那些事,隨意道:「你想找人,總得有畫像吧。」
謝懷韞聽他答應了,喜悅道:「多謝皇兄!」
「不瞞皇兄說,臣弟茶飯不思之時便作畫了一幅,隻是今日來的匆忙忘了帶來,改日臣弟將那畫像畫完帶進宮給皇兄您瞧瞧。」
「臣弟鬥膽認為,怕是就連您都冇見過那樣的天姿國色。」
謝懷珩這種話已經聽煩了,正要隨便敷衍過去算了,餘光觸及到那朵畫得嬌憨可愛的小花。
淡淡道:「那倒未必。」
天姿國色怕是都難以概括她的美。
謝懷韞愣了愣,有點意外謝懷珩居然會在這種方麵駁他的話,不過他隻奇怪了一會兒。
畢竟他這皇兄從小性格就古怪。
「皇兄,您這是答應臣弟了?」
謝懷珩嫌他煩了,應了一聲:「等你把那畫像拿出來再說。」
「還有別的事麼?」
謝懷韞了卻了一樁心事,也知道他這是要趕人了。
笑嘻嘻道:「冇有了,臣弟告退。」
他一走,乾清宮便又恢復了寧靜。
這邊,蘇稚棠今天也是累著了,剛沐浴完就往床上一倒。
馮嬤嬤給安排的住處床又窄又硬,蘇稚棠先前還不適應極了,每次睡都不安穩。還是第一次像今天這樣,一閉眼就想睡過去了。
也不知是太累了還是怎麼的,她居然感覺身下的床一改以前的冷硬,變得出奇的軟。
就連還帶著春日夜裡的涼意房間都暖和了,是一個十分適宜休息的環境。
蘇稚棠的意識放鬆了下來,真是好久冇能睡一個好覺了……
就在她舒服得想閉著眼在床上翻滾來翻滾去時,一股熟悉的龍涎香夾雜著淡淡冷香的味道傳來。
嗯?
蘇稚棠茫然地睜開眼。
這香,應該不是慈寧宮能點的吧?
霎時間,滿目的金碧輝煌闖入了她的眼簾。
這樣奢華,絕不是她的住處該有的。
蘇稚棠滿臉錯愕,還冇有弄明白自己怎就換了個地方睡了,就注意到不遠處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察覺到她的動靜,聲音平淡,擊玉般清冽悅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