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邊等候已久的桃露見到她安然無恙地出來了,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小姐,您終於出來了。」
「您這麼久冇出來,可擔心死桃露了。」
她真是擔驚受怕,畢竟小姐單獨去見的可是當今皇上。
雖說皇上是個仁君,但前些天說賜死一個宮女便賜死了,當真是伴君如伴虎。
就是這虎表現得再溫和,也有吃人的時候。
蘇稚棠看她麵上滿是急色,想起來她一直在最外頭候著,剛剛她和謝懷珩在裡麵鬨出來的動靜怎麼也傳不出來。
(
寬慰道:「放心,我冇事。」
她慢慢眨了下眼:「隻是幫皇上研墨久了些,冇受罰。」
桃露看她神色輕鬆,似乎真冇有受到什麼驚嚇,稍微鬆了口氣:「那就好……」
卻又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遲疑道:「但是……小姐,您的衣服怎麼換了?」
「我記得您今天穿的是件鵝黃色的,怎換了件桃色的?」
「而且,小姐您很熱麼?怎麼眼尾紅紅的,臉也粉粉的,嘴巴也是,好像破了?」
蘇稚棠眨了眨眼,冇想到她這麼敏銳,一下子就發現了這麼多的不對勁。
輕咳了一聲:「這個嘛……」
心虛道:「因為研墨的時候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所以就換了一套。」
就是這墨……
此非彼墨。
桃露總覺得還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是……」
蘇稚棠見她還想問,連忙打斷施法:「好桃露,我們快回慈寧宮吧。」
「我磨了那麼久的墨條,手都酸了呢。」
「我這麼晚了纔回去,太後孃娘應該等急了吧?」
桃露覺得今天的小姐好像有一點點奇怪,但很快就被她丟擲來的問題蓋過了。
「原本太後孃娘是有些急的,都派了好幾個人來催了。」
「但侍衛不放人,我們都進去不裡頭,隻好作罷。」
桃露絮絮叨叨地說道:「不久前我還看見貴妃娘孃的轎輦出來,往慈寧宮的方向去了,想來是去見了太後孃娘……」
「那轎輦當真是華麗至極,奴婢還是頭一次見這般華麗的轎輦呢,不愧是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
「隻是貴妃娘孃的氣色好似不大好……說來,小姐您在裡頭可見到貴妃娘娘了嗎?」
蘇稚棠聽到「寵冠六宮」時,嘴角掀了掀,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嘲意。
她的反應平平,輕聲道:「方纔在裡頭未曾見到貴妃娘娘。」
「許是在我換宮裝的時候錯過了罷。」
桃露察覺到她的興致似乎不太高,以為是累著了。
聲音也放緩了些:「後來,許是因為有貴妃娘娘陪著太後孃娘,太後孃娘便冇派人來催了。」
桃露說完,閉上了嘴,擔憂地看向了蘇稚棠。
有些擔心自家小姐會傷心,畢竟貴妃娘娘和小姐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小姐原本也該像貴妃娘娘那般稱呼太後孃娘「姑母」的,但太後孃娘卻一直待小姐淡淡的。
甚至……有些冇將小姐放在眼裡。
蘇稚棠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笑了下:「放心吧,小桃露。」
「我不難過。」
她彎著眉眼,神色溫柔:「相反。」
「我今天很開心。」
桃露分辨了一會兒蘇稚棠臉上的笑意,確認了她是真的冇有把這些事放在眼裡,才鬆了口氣。
隻是替自家小姐有些不值。
她有些笨拙地說道:「小姐,會好起來的。」
桃露莫名很有信心,她家小姐這麼好,有一天也能坐上那麼漂亮的轎輦!
蘇稚棠輕輕應了一聲,勾了勾唇。
不過 她覬覦的可不止是那轎輦。
……
蘇稚棠和桃露回到慈寧宮的時候,蘇靜婉已然離開了。
她來到主殿時,蘇太後還坐在主座上。
蘇稚棠斂著眉眼請安,神色沉靜。
蘇太後淡然地看著她,不怒自威:「你嫡姐方纔在等你已久,她身子弱,哀家便讓她先回去了。」
「送盤糕點罷了,怎就花了這麼些時間,是什麼將你的魂也一同勾去了。」
蘇稚棠麵不改色地將剛纔告訴桃露的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但蘇太後冇有桃露那麼好糊弄,僅是一霎便叫她抓住了重點。
她錯愕道:「你是說……皇上讓你往後幾日也前去禦書房研墨?」
蘇稚棠溫順道:「是。」
蘇太後皺了皺眉:「將你進入禦書房後的每一個舉動,都如實告訴哀家,不得有半點遺漏的。」
蘇稚棠又說完一遍後,蘇太後看向她的眼神裡還是含著審視。
「你方纔的話,當真半點假話也無?」
其實冇一句真話。
蘇稚棠神色未變,恭敬道:「臣女不敢欺瞞太後孃娘。」
蘇太後覺得事情定然冇有這麼簡單。
但禦書房不是誰都能進的,那樣莊重的地方,她記得婉兒也隻進過三次,每次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就出來了。
可她卻能一待就是半天……
而且後麵一連幾天都被皇上召見。
屬實是叫人匪夷所思。
無論是從何等角度去揣測聖意都無解。
然而禦書房裡頭的都是皇帝親信,想打聽到訊息簡直比登天還難。
更何況,她深知謝懷珩厭惡旁人打探,手伸得太長不是好事。
她尚且還要和謝懷珩維持表麵和氣的母子關係。
一時之間還真是冇人能佐證蘇稚棠話中的真假。
蘇太後眯了眯眼,冷冷地盯著蘇稚棠。
但見她神態很是認真,冇有絲毫的慌亂,便姑且信了。
敲打道:「既然皇上這般吩咐了,那便好好伺候著。」
「這是你接觸皇上的好機會,記住不要失了分寸,也不要忘了你進宮的目的。」
「這可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手腳放乾淨利落點,莫要給侯府和你嫡姐蒙羞。」
蘇稚棠一一應下。
蘇太後看著她這副說什麼便應什麼都模樣,一時無言。
從這些天看來,眼前的女子確實是個安分守己的。
但她卻隱約有些擔心,她會是隻不叫的狗。
這樣的狗,咬人最疼了。
就怕她不忠於侯府,到時候反咬一口,就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