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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會改變一切,隻要她足夠耐心。
而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秦梟一出臥室就去了書房,屋裡氣氛頓時比剛纔沉了幾分。
一份厚厚的專案報告被擱在書桌上。
“大少爺那邊把智慧醫療專案炒得沸沸揚揚,現在外麵都在說,那個神經再生技術是劃時代的突破。已經有七家投資公司主動上門談合作,連海外的醫學團隊都派了人來實地調研。”
李鬆站在書房裡,一條條彙報著近況。
秦梟一邊聽著,一邊翻著手裡的檔案。
張若甯早先就提醒過他,這專案的底子是假的。
他起初還半信半疑,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可眼下,全明白了。
看著紙上那些吹上天的宣傳詞,他手指微微一頓,繼續翻動下一頁。
資料中羅列的資料詳實到近乎完美。
實驗進度、臨床案例、技術原理環環相扣。
外行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但正因為太過完美,反而顯得虛假。
他嘴角輕輕一扯,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戲台搭得挺齊全啊。”
話音剛落,張若甯推門走了進來。
李鬆立刻繃緊了神經,目光在她和秦梟之間來回掃。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藏在袖口的對講機按鈕。
隻要秦梟一點頭,他馬上就把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請出去。
可等了好一會兒,秦梟非但冇下令,看向張若甯的眼神還透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李鬆盯著那雙眼睛,心頭猛地一跳。
“?”
什麼情況?
秦梟合上手裡的檔案,抬眼看了張若甯一下,二話不說遞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
張若甯微微一怔,伸手接過,站著翻了翻。
大約半分鐘後,她便放下了檔案。
“表麵上看,還真有模有樣。”
她說完走回秦梟身邊,抬眼看了看他的臉色。
“現在所有人眼睛都盯著這個專案。你要是一直冷著臉,什麼都不表示,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秦梟懂她的意思。
外界都知道他癱瘓多年,治療是他最該關心的事。
如果他對一個能治自己腿病的技術完全無動於衷,那才更反常。
“不如順著他們的節奏走一遭。你也下點注,再裝出一副特彆上心的樣子。”
這話一出,秦梟和李鬆幾乎同時皺眉。
李鬆是因為本能警惕,覺得這種配合本身就是風險。
秦梟則是在權衡利弊。
但不過兩秒,秦梟的眉頭就舒展開來。
他這位明麵上的夫人,心思可比表麵看上去深多了。
她不僅看穿了騙局的本質,還反過來利用它為自己鋪路。
如果將來他的腿真的慢慢恢複了,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與其讓真相露出來,不如把這個假專案變成一張遮風擋雨的傘。
“李鬆,去趟秦氏,找秦文瀚談談投資的事。”
秦梟聲音低沉平靜。
李鬆一愣,瞳孔微微收縮。
他冇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麼快,更冇預料到秦梟這麼早就開始對秦家動手。
雖然還冇完全想通,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多問無益。
他迅速調整神色,低頭應道。
“是,那我該表現出多大的熱情?”
秦梟指尖緩緩敲著輪椅的扶手,發出細微的聲響。
“熱情到……他樂嗬嗬地把專案雙手奉上的程度。”
說完後輕輕停下手指的動作,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等李鬆退出書房,張若甯這才放鬆下來。
她站在窗邊,手裡捏著茶杯的一角,抿了抿唇,終於開口。
“小叔,我是想問你這邊還有薄點的被子嗎?現在蓋的這個太厚,我不太習慣。”
秦梟一向討厭被打擾。
尤其入夜之後,整個彆墅幾乎不留閒雜人等。
平日裡傭人都隻在樓下活動,不到萬不得已不得上二樓。
能自由進出二樓以上的,除了李鬆,冇彆人。
這也是上次秦文瀚派來的殺手能悄無聲息摸進書房的原因。
當時守衛看似嚴密,實則漏洞在內部。
外人無法靠近,內鬼卻輕易開啟了通道。
那次事件之後,安保雖有加強,但秦梟依舊保持高度警惕。
兩人一起回到主臥的衣帽間。
衣物整齊排列,皮具與布料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秦梟坐於輪椅中,抬手指了指衣櫃最上麵一層隔板。
“那兒有你要的薄被,你自己拿吧。”
張若甯踮腳看了看。
隔板距離地麵較高,以她的身高根本夠不著。
她環顧四周,很快搬來個小凳子墊著。
木質的小凳略有晃動,但她穩住了身形,勉強夠到櫃門。
她肩上的傷還冇痊癒,先前隻是輕微拉扯就引發一陣鈍痛。
這次伸手去拽被子,動作幅度更大,疼痛隨之加劇。
被子剛拽出來一半,手臂已經發酸。
眼看那團被子就要砸她臉上,秦梟突然起身,一步跨到她身後。
一手穩穩托住下墜的被子,另一隻手順勢把她拉進懷裡。
張若甯的腳還踩在那張椅子邊上,人卻已經歪進了秦梟的胸膛。
整個人貼著他結實的前胸,鼻尖甚至蹭到了他的衣領。
她本能地伸手撐住他肩膀,心跳猛然加快。
時間好像慢了一拍,所有細微的聲音都被放大好了
鐘錶滴答、衣料摩擦、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抬起頭,撞進秦梟眼裡。
那雙眼眸深處原本冷峻分明,此刻卻泛起少見的情緒波動。
腦子一懵,她竟不由自主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隨後眼睛輕輕合上,往他緊閉的嘴唇靠過去。
秦梟心頭一震,手臂肌肉繃緊,差一點就繳械投降。
可就在她的唇快要碰到他的瞬間,他猛地回神。
頭輕輕一側,避開正麵接觸。
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下一刻,她猛然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全身驟然僵住。
慌裡慌張從他懷裡往外掙,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千鈞一髮之際,秦梟一直攬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將她重新拉回自己懷裡。
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膛,呼吸一滯,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站穩後,她立刻推開他,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對……對不起!我、我冇想那樣的!”
秦梟見她縮手縮腳,原本冷峻的麵容緩緩鬆弛下來。
他鬆開手,順手從床上拎起那床薄被,遞過去。
“拿著。”
張若甯愣了一下,抬眼飛快地掃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
她伸手接過被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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