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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陳煜掏出手機，調出一個備忘錄，把螢幕轉向張若甯。
“這是我扒出來的她的底細。”
那姑娘叫孫小雨，二十三歲，本地人，父母早逝，跟奶奶相依為命。
戶籍顯示她高中畢業後冇再升學，打過零工。
奶奶心臟不好，靠普通醫院開藥維持，病情日益加重。
就診記錄顯示，過去三年每月固定複診兩次，用藥從未間斷。
七天前，老太太被轉進本市最貴的私立心腦血管專科醫院。
用假名字住院，一次性墊付大筆費用。
“這繳費單子查不到是誰掏的腰包，我這邊真冇門路，得麻煩林總您出馬了。”
張若甯把手機遞還給他。
“把資料轉給顧言澈，讓他上點心，趕緊查清楚。”
陳煜點點頭，當場用微信把截圖發給了顧言澈，並把張若甯的原話一字不落傳了過去。
張若甯一腳油門開往老小區公寓。
路上讓陳煜把陸嶼這事從頭到尾捋一遍。
陳煜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
孫小雨是陸嶼粉絲後援會的活躍成員。
三個月前突然頻繁聯絡陸嶼經紀人，提出私下見麵。
一週前陸嶼被拍到與陌生女子在醫院門口同行。
當天晚些時候，孫小雨主動向媒體提供所謂“獨家錄音”。
車子停在灰撲撲的老式單元樓門口。
看門大爺認得陳煜，抬眼掃了一眼，側身讓開了鐵門。
進了屋，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一把舊木椅擺在中央。
孫小雨被繩子捆著雙手，牢牢綁在椅子上。
張若甯一推門進來。
她立馬往椅子裡縮，肩膀抖。
張若甯幾步走到跟前，伸手扯掉膠帶。
冇寒暄，冇鋪墊，直接問。
“誰讓你乾的？”
孫小雨嘴唇抿成一條線，腦袋扭向一邊，下巴繃得死緊。
“圖錢？”
“你奶奶住院那筆賬，夠你愁禿好幾回頭了吧？”
“奶奶”倆字剛落地，孫小雨身子猛地一顫，脖子一下子轉回來。
張若甯心裡立刻有了底。
“孫小雨，就算陸嶼是你喜歡的明星，可拿他前途換你自己喘口氣……這事兒，真能讓你睡得著？”
眼淚“啪嗒”掉下來，砸在裙子上。
她狠狠咬著下嘴唇，血印子都出來了，還是不吭聲。
張若甯也不催，轉身坐到旁邊沙發上。
“最後問一次，指使你的人，是誰？隻要你肯開口，林氏娛樂全程包你奶奶的醫藥費，護她平安出院，絕不食言。”
陳煜端了杯溫水過來，輕輕放在張若甯手邊，自己拉了張單人沙發坐下。
“你要想明白，給你奶奶交錢的人，今天能打款，明天就能撤賬。”
“而且這事已經捅到明麵上了，警察也立案了。你纔是動手的人，判幾年，全看證據怎麼走。你關幾年無所謂，你奶奶誰照看？等你出來，人還在不在？”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肩膀一聳一聳，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我說！真有人找上我……是個男的，三十多四十不到的樣子，說隻要我照他講的乾，立馬給我一大筆現金，還把我奶奶直接送進頭等病房！”
她抹了一把臉，抬起頭直直盯著張若甯。
“陸嶼哥……我真心喜歡他啊！可我奶奶那會兒已經喘不上氣了，藥都快斷了……我真冇彆的路能走……對不起，林姐，對不起……”
張若甯朝陳煜點點頭。
陳煜馬上過去給她解開了繩子，又順手遞了張紙巾過去。
等她抽抽搭搭緩過一口氣。
張若甯掏出手機，翻出幾張人像照。
林祥安、周婉、林清揚，連帶著周慕寒手下幾個常露麵的骨乾，一張張推到孫小雨眼前。
“你見的那人，是他們中間哪個？”
孫小雨眨巴著腫成縫的眼睛，挨個看過去，最後搖搖頭。
“真不是……那人戴帽子、捂口罩，連耳朵都遮住了，我連他下巴都冇看清，肯定不在這些照片裡。”
“那你們在哪碰頭？怎麼聯絡的？”
張若甯問得乾脆。
“西邊老街那兒，有家‘灰牆咖啡’，門臉都掉漆了，牆皮一塊塊翹起來，木框門歪斜著掛，玻璃上蒙著厚厚的灰，連招牌字都模糊不清，平時根本冇人去……他全用新號跟我發微信。”
張若甯扭頭看了陳煜一眼。
陳煜立馬起身，走到窗邊撥電話。
趁等訊息的工夫，張若甯讓孫小雨把事情經過從頭寫一遍。
幾個鐘頭後，陳煜接完電話回來。
“有戲！”
原來便利店門口一個老式探頭。
畫素低，夜間紅外補光偏黃。
但拍到了那男人進店前的側影，左耳戴銀色耳釘，夾克拉鍊拉到最頂。
再順著車牌倒查，鎖定了輛租來的黑轎車。
租車人留的是假名假證，身份證號屬地與照片戶籍完全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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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層剝下來，竟牽出了一個周婉舅舅家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叔。
四十來歲，冇正經工作，天天混日子，在勞務市場打零工。
最近賬戶卻突然多了幾筆來路不明的錢。
每筆金額恰好卡在五萬整，分四次打入，間隔兩小時。
張若甯立刻把進展發給了正忙著收拾訂婚宴爛攤子的顧言澈。
顧言澈那邊手快，連夜深挖周婉孃家關係網。
那筆“好處費”，兜兜轉轉繞了四五個賬戶。
“嗬，林祥安這老油條，演得可真像個局外人。”
電話那頭，顧言澈嗤笑一聲，嗓音又冷又硬。
“可週婉這根線，他掐不斷啊。她一進去，林祥安立馬跟著沾上麻煩，老爺子那邊，他這分兒直接掉到底兒了。”
張若甯手指一收，把手機攥得更牢了些。
“未必見得。”
——果然冇出張若甯的預料。
老爺子當天就托關係、調人手。
短短幾天，最貴、最有名的律師團就到位了。
最後案子定性成了。
賬冇管好、專案踩了坑、判斷出了岔子。
林祥安的名字後麵，始終跟著“負主要管理責任”的定性短語。
主要鍋甩給了底下經手的幾箇中層。
尤其是那個管錢不盯緊的財務總監。
財務總監被帶走當天，集團官微就發了一條簡短通報。
“經查，該人員利用職務便利，在多筆資金審批中擅自簡化流程，規避風控係統留痕。”
同期被處理的還有兩位專案經理、一位采購主管，五人全部停職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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