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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財經大v淩晨兩點髮長文，列了三家競對公司近三年被林氏壓價的具體案例。
另有一份匿名錄音在小圈子流傳。
林祥安在一次內部員工會上歎氣。
“現在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麼，是彆人不想讓我們做成什麼。”
這句話第二天就被剪成十五秒短視訊，轉髮量破八十萬。
折騰到頭，林祥安交了一大筆錢當保證金和罰款。
算是暫時免了蹲局子，轉成取保候審，隨時等叫去問話。
銀行回單顯示，繳款金額分兩筆打入指定賬戶。
一筆是公司公戶走的合規流程，一筆是林祥安個人卡劃轉。
取保決定書上寫著。
“鑒於涉案情節較輕，認罪態度較好，社會危險性較低。”
警方口頭告知他，每月須提交行程報備，不得離開本市，手機需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
周婉那邊也差不多。
雖然投的錢來路不太乾淨，但咬死自己是被黑中介忽悠瘸了，純屬受害人。
她提供了三份中介合同掃描件，落款時間均早於林氏專案立項日期。
結果也是先撤案，留著後續查。
等林祥安和周婉灰頭土臉地回了林家老宅。
車停進車庫時，管家低頭接過鑰匙。
玄關地磚冰涼，鞋底蹭出兩道灰印。
周婉的高跟鞋斷了一根細跟，她單腳站著扶牆換拖鞋。
樓梯拐角處，兩個保姆抱著抹布退到牆邊，垂著手。
傭人房的門半開著，裡麵傳來收音機聲，正在播晚間新聞。
“今日，本市金融監管局通報三起典型違規融資案例……”
原以為能喘口氣，結果連口水都冇喝上。
林祥安伸手去夠客廳飲水機，手指碰到按鈕前。
聽見樓上書房門鎖“哢噠”一聲彈開。
周婉剛擰開礦泉水瓶蓋，塑料環掉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停住。
傭人端著托盤從走廊儘頭快步過來，托盤上兩隻青瓷杯。
兩人同時抬腳往樓梯口邁步，腳步又同時停住。
書房門一關，老爺子端坐在主位，眼神掃過倆人。
他左手食指搭在紫檀扶手上，指甲修剪得極短，邊緣泛白。
右手邊攤著一份a4紙列印件。
茶幾上擺著三部手機，螢幕全朝下。
窗邊藤椅空著，上麵搭著一條疊好的羊毛毯。
“董事會剛開完會，已經正式解除了林祥安的集團總裁職務。”
“接下來這段時間，公司大事小情，由幾位副總加上我信得過的助理一塊搭把手，輪流頂著。”
林祥安腦袋一下子抬起來。
“爸！您怎麼能這樣……這不是陷害我嗎？我真冇乾那些事兒！”
“陷害？”
老爺子一掌拍在桌沿上，目光紮過來。
他冇看林祥安，視線落在桌麵那份紀要第三頁。
“林祥安，紙包不住火，你乾沒乾，你自己半夜睡不睡得著？林家的臉，差點被你扔進泥裡踩！”
林祥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周婉站在旁邊抹眼淚，攥住他胳膊。
“祥安，快跟爸說清楚啊！咱們……”
“少在這嚎！”
老爺子眼皮一掀，掃了她一眼。
他左手拿起桌上一部手機，拇指按住電源鍵，螢幕亮起。
“還有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好閨女！一個賽一個能耐！再鬨下去，林家的家風都得讓你敗光！”
手機螢幕暗下去時，他手指在鎖屏鍵上多壓了半秒。
他深吸一口氣，頓了幾秒，才把聲音壓下去。
“從今兒起，你們倆給我老實蹲家裡，哪兒也不許去！”
說完，扭頭朝門口候著的管家沉聲吩咐。
“找兩個人，盯緊他們。冇我點頭，不準踏出老宅大門一步！”
林祥安剛張嘴想說點啥。
老爺子一記冷眼掃過來，他喉結一動，立馬把話嚥了回去。
等老爺子人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周婉才鬆口氣，抽抽搭搭地開口。
“祥安……這可咋辦？爸剛纔真怒了，咱倆……會不會被踢出公司啊？”
林祥安慢慢鬆開拳頭，臉拉得老長，語氣硬邦邦的。
“慌個啥？老爺子是氣蒙了，不是氣傻了！風頭一過，公司交誰管？林家小輩裡，能挑大梁的，除了我還有誰？林氏這攤子，冇人比我更熟、更穩！”
話音還冇落，他臉上的硬氣裂了縫，眼神颳了起來。
“那個掃把星！”
周婉也不哭了，抹了把臉。
“不能就這麼認栽！她把咱害慘了！這仇，必須討回來！”
“少嚷嚷！”
林祥安按住太陽穴。
“現在全府上下都在盯著咱倆！老爺子耳朵尖著呢，你再瞎折騰，咱們真得捲鋪蓋滾蛋！”
他踱到窗邊，往下瞅。
管家正指揮幾個黑衣保鏢，在花園各個角落來回走位、盯梢。
看著看著，那股子翻騰的恨意，反倒壓下去一大截。
“老爺子說得冇錯，現在咱最該做的，就是老實縮著，等這陣雷劈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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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轉身，目光直戳戳落在周婉臉上。
“你也給我繃緊點！回頭跟清揚、清雅說清楚，最近誰都彆惹事，走路都得踮著腳！誰要是再被人揪住小辮子，彆怪我不講情麵！”
周婉趕緊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嗯……我這就去說。”
醫院病房裡。
張若甯坐在床沿，一手端碗，一手拿勺。
一勺一勺把溫熱的粥送進陸嶼嘴裡。
粥是現熬的，米粒軟糯。
她手腕穩定，每勺都控製在剛好入口的量。
他吃得挺乖，喂啥吃啥。
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總偷偷黏在她身上。
“哢噠。”
門把手一轉，病房門被推開。
顧言澈拎著一整抱向日葵闖進來。
他咧著嘴，一臉欠揍的笑。
一進門就瞧見這幅畫麵，他嘖了一聲，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哎喲喂，這糖霜都快齁著我了！”
他把花擱在床頭櫃上。
他眼睛掃了陸嶼一眼，又笑嘻嘻地瞄向張若甯。
“哎喲，這小夥子真挺招人稀罕的，怪不得咱們林總天天惦記著，連飯都顧不上好好吃。”
張若甯眼皮一抬，眼神冷颼颼地釘過去。
顧言澈立馬縮脖子，飛快地比劃了個拉上嘴的動作。
“說正經的。”
張若甯把粥碗放下。
她抽張紙巾擦了擦手。
顧言澈這才收起吊兒郎當勁兒，從包裡掏出平板，點開檔案夾，語速利落、字字清楚地講起來。
“孫小雨那件事的全套證據，全在這兒了。周婉這次跳進黃河都洗不清，老爺子心裡門兒清，這事背後肯定有你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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