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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暴斃而近侍未儘死守之責者,同罪論斬。
張若甯不在近侍名錄裡,但她站在王帳正中央。
當著三百將士的麵,親手替王上敷過金瘡藥。
這一舉一動,早被記入樞密院卷宗。
“絕對不行!我死也不答應!”
托婭橫身擋在前麵,灰綠色的眼珠子冷颼颼的。
她身後兩名女侍衛立刻踏前一步。
刀鞘斜斜抬起,刀鋒未出,寒光已刺人眼。
“東方灼,你腦子糊了?她就是想趁亂溜走!要不就是跟刺客串通好了,故意把你騙進鷹愁澗送死!”
托婭話音剛落,左手猛地一扯胸前衣襟,露出半截硃砂繪就的狼頭圖騰。
“我以狼神之名起誓,今日若放她走,便是背棄祖訓,永世不得歸葬白鹿原!”
“托婭姑娘。”
張若甯這才抬起眼,穩穩看過去。
她腳下站著的位置,恰好是王帳地氈上繡著的北境疆域圖。
鷹愁澗三個字,就在她左腳掌正下方。
“你這麼拚了命攔著我去救王上……是早把王上的命判了死刑,急著清場子、騰位子,好自己坐上去?”
南宮烈躺在軟榻上,睫毛忽然顫了半下,又沉了下去。
“你放屁!”
托婭氣得手指都在抖。
“那就讓我去。”
張若甯往前半步。
“我若采回血棘蘭,把王上救醒,說明我冇毛病,還能頂事,我要是翻車栽在鷹愁澗,屍首都撈不回來,不正遂了你心願?你慌什麼?”
她耳垂上那隻素銀環,在燈下閃了一瞬,又歸於沉寂。
“我……”
托婭喉嚨一堵,卡住了。
她刀尖緩緩垂下,抵在自己左大腿外側的皮甲上。
東方灼盯著兩人,胸口那桿秤,終於往張若甯那邊沉了下去。
他鬆開一直按著刀鞘的左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烏鐵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鷹揚”二字,背麵是一隻展翅的蒼鷹。
他把令牌放在張若甯攤開的右掌心。
“行!你跟我走!但醜話說前頭,黑風穀裡麵蛇蟲橫行、山石吃人,一切聽我號令,不許自作主張!”
“冇問題。”
張若甯點頭乾脆利落。
“東方灼!”
托婭還想撲上來,腳剛抬離地麵,手已揚起一半。
東方灼霍然扭頭,眼神淩厲。
“王上現在一口氣吊著!你還在這兒耍嘴皮子?”
他喉結滾動一下,下頜繃緊,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馬上調人護送王上回王庭!後方所有事務,立刻穩住!誰敢掉鏈子,軍法伺候!”
托婭被他那眼神一釘,心裡又虛又冇底氣,喉頭一哽,竟發不出聲音。
她咬住下唇,狠狠剜了張若甯一眼,扭頭就去張羅返程的事兒了。
刻不容緩,東方灼當場挑出十五個最能爬山、最會盯獵物的老手。
張若甯也冇閒著,麻利地收拾起來。
她套上一身北狄姑娘常穿的厚皮襖和緊腿皮褲,利索又擋風。
瞧著還是瘦,但好歹手腳不絆腳,跑跳都冇礙事兒。
她活動了下手腕,屈膝試了兩次彈跳,落地輕穩。
又去找巫醫要了個小藥包。
專解毒、驅寒、提神的。
藥包用油紙裹了三層,再纏上細麻繩。
還拉著人問得仔仔細細,這才跨出門檻。
東方灼牽來一匹性子溫吞的母馬,讓張若甯騎。
自己則躍上那匹個頭嚇人、脾氣也硬的戰馬。
剛想策馬出發,張若甯卻湊近低聲喊停。
“東方大人,勞煩你再派幾個信得過的親兵,跟著托婭一起走。明麵兒上是護送,暗地裡盯緊點兒,王上不能有半點閃失。”
東方灼瞳孔一縮,立馬聽懂了弦外之音。
“你信不過托婭?”
“她不正好在嫌疑名單上嗎?我說這話,圖的隻是王上平安。你自己掂量。”
張若甯說完,不再看他,右手按在馬鞍上,指節分明。
話音一落,張若甯雙腿一夾馬腹。
調轉馬頭,一馬當先衝進黑風穀深處。
她清楚得很,東方灼眼裡,王上的命比天還重。
東方灼依她所言安排妥當後,才帶人追著那道背影,一頭紮進風雪翻滾的山穀……
望著東方灼和張若甯那一行人漸漸被漫天雪霧吞冇。
托婭臉上那點憋屈和惱火,唰一下全凍住了。
她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嘴唇微微發青,手指緊緊攥著韁繩,指節泛白。
風捲著雪粒撲在她臉上,她冇有抬手去擋。
她飛快抹掉所有表情,抬高聲線下令。
“馬上備馬!護送王上回王庭!”
此行共二十七人,除托婭與阿古拉外,全是王庭親衛中的親信,一律禁言。
托婭和阿古拉落在隊尾。
“小姐放寬心,黑風穀深處鬼見愁,他們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難說,更彆說采藥了。就算真采到,來回折騰,冇三五天回不來。”
阿古拉下巴微揚,喉結滾動。
托婭側過頭,焦躁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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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指尖摩挲腰間短刀刀柄凹痕。
“可萬一……她真帶回來了呢?那救命的功勞,不是全歸她了?”
他笑了笑,“要是真帶出來了,那就彆讓他們回來。”
托婭眼神一亮,猛地勒韁。
黑馬原地踏步,噴出白氣。
她扭頭直盯阿古拉雙眼,瞳孔收縮,呼吸一滯。
阿古拉往前挪半步,壓低嗓音。
“王上現在昏著,命懸一線……老天爺給的好機會,不用白不用。”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托婭耳後銀質狼首耳釘。
“訊息得散得快,越快越好。王庭要聽見,邊境各部要聽見,南楚、西戎,都得知道:北狄新王,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說完,他不再開口,將馬鞭換至左手,右手縮回袖中。
托婭皺眉沉思。
若南宮烈將死的訊息傳開,草原必亂。
部落搶地盤,頭人扯後腿,連放羊的都得站隊。
她低頭看靴尖雪泥,又望遠處王庭金頂。
黯淡泛黃,蒙著灰。
阿古拉再湊半步,聲音更低。
“您爹可是大薩滿,神壇上說話算數,軍營裡也有人聽他號令。萬一王上撐不住……”
他停頓,直視她眼睛。
“草原老規矩:國不能冇主子。特殊時候,大薩滿牽頭,各部有分量的老傢夥們一起拍板,推個監國出來,先管著大局,等新王定下來再說。”
“監國……”
托婭低聲咀嚼兩字,指腹摩挲匕首鯊魚皮鞘。
不是正牌國王,但調兵、發令、批奏報,一樣不落!
她爹鎮守北境二十年,馬蹄所至,狼群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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