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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腦子活、記性好、心算快,三句話能扒清一州糧賦虧空。
這監國之位,真有可能被她攥死!
可她咬牙道:“但東方灼那塊硬骨頭,太難啃。”
一提此人,太陽穴突突跳。
東方灼心裡門兒清,王上頂多還能熬七天。
藥湯灌下去,人卻越來越沉。
一旦突然倒下,鐵定懷疑動手腳。
賬本、人證、驛站換崗記錄、藥渣封存處……樁樁件件,漏一絲縫隙,滿盤皆輸。
阿古拉眼底冷光一閃,嘴角微翹。
“黑風穀最裡頭那片鬼地方,狼嚎都能把人嚇尿,摔個馬、滾個崖、迷個路……哪樣不算‘意外’?再說,他可是為救王上才拚死拚活,最後光榮犧牲,這話,誰能挑出錯?”
托婭後背一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計策夠瘋、夠陰、夠狠。
偏偏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
調兵避開烽燧台,假傳王令用舊印模。
屍首運回前先斷喉,不留外傷。
隻要手腳利索、節奏卡準。
她就能甩開張若甯,甩開命懸一線的南宮烈,直接站上草原最高的那塊石頭!
“成!就照你說的來。你馬上去辦,訊息要像雪落進草堆裡,無聲無息,卻人人都知道。”
“遵命。”
南宮烈……彆怨我。
怨就怨老天不講理,怨就怨張若甯偏這時候冒出來!
既然你的心,不再隻給我一個人,那你的王座……我就替你坐熱乎了!
——
離開營地才一個來小時。
張若甯就信了東方灼那句凶險得很。
越往黑風穀裡麵走,兩邊山崖越陡。
岩壁寸草不生,隻有幾道黑黢黢裂口。
雪早停了,狂風把雪撕成碎沫橫抽,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臉頰發木,鼻尖發紫,睫毛結霜。
能見度驟降,十步之外全是白霧。
天地糊成一團,隻剩風吼、馬喘。
馬蹄陷雪,人須勒韁穩住。
“公主,頂得住不?”
東方灼一夾馬肚湊近,扯嗓子喊。
話剛出口就被風撕碎。
他肩甲積雪,眉毛全白,嗬氣離唇即散。
張若甯用力點頭,手死攥韁繩,指頭凍僵發硬。
她唇青,脊背仍挺,目光緊盯前方雪霧。
“東方大人!前頭路冇了!全讓雪蓋嚴實了!看著像剛崩過一小塊山!”
一個兵卒逆著風雪跑回來。
東方灼臉立馬沉下來,調轉馬頭,朝前衝去。
果然,山穀小道被新雪和滾石堵死,嚴絲合縫。
連隻耗子都鑽不過去。
想過去?
兩條路。
繞路,至少多走兩個時辰,山路濕滑,天色差。
扒開,則需人手、鐵鍬、撬棍,還須防二次雪崩落石。
稍有不慎即砸傷或掩埋。
可他們一秒鐘都金貴得很。
隊伍裡三人已高燒抽搐,退熱粉隻剩半袋,乾糧僅夠三天。
雪水渾濁發黃,喝下去直衝喉嚨。
“繞!馬上繞!”
東方灼嗓子一緊,直接拍板。
“盯緊兩邊山頭,彆讓石頭砸著人!”
他抹了把眉毛上的冰碴,指節發紅。
隊伍離開穀底,硬往邊上又滑又陡的山坡上蹭,一步三晃。
坡麵覆薄冰,馬蹄打滑,人腳蹬不住。
多次被後頭推搡撞得踉蹌,全靠手抓岩縫纔沒滑下去。
張若甯差點被顛下馬背好幾回。
全靠雙手死攥韁繩、兩腿拚命夾馬肚子。
馬鞍凍得硬邦邦,膝蓋硌得生疼。
指甲縫裡塞滿黑泥和碎冰碴,抬手便牽得指節發僵。
天色沉下去,灰濛濛如鍋底。
雲層低壓樹梢,風捲雪沫斜抽在臉上像針紮。
遠處山脊隱進霧裡,連飛鳥影子都不見。
這麼瞎找下去,彆說七天,就是七個月也難摸到血棘蘭。
草藥圖譜隻畫花形葉脈,未標經緯。
巫醫那句“往北尋”模糊,地圖連北坡具體哪一段都冇注。
‘係統!你真冇法告訴我那破花在哪兒?’
【宿主,這活兒得你自己乾,我不能代勞。不過嘛……看你凍得快成冰棍了,我給你遞個話兒,算行善積德。】
【一直朝北走,準有。】
張若甯眼前頓時一亮。
哪怕隻有一線光,也比閉眼亂撞強一百倍!
她僵硬地扭頭,在風雪裡眯眼辨方向。
左耳嗡嗡響,右耳塞棉布仍灌進雪粒。
她扯下圍巾擦鏡片,搓熱臉頰,纔看清遠處一道微弱極光反光。
正北積雪最厚處反射的殘光。
“東方大人!”
東方灼一回頭,正撞上她眼裡那簇忽地燃起的火苗,心裡咯噔一下。
“公主?”
“往那兒!”
張若甯胳膊一抬,直指北邊白茫茫、霧騰騰的地界。
指尖凍得發紫,袖口翻起。
“巫醫說過,血棘蘭就愛冷地兒,但怕大風,專挑背風的北坡縫裡紮堆,旁邊準有冰碴子!”
她說話時撥出的白氣立刻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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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灼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山影黑黢,裹在濃雪霧裡,輪廓儘糊。
幾塊尖利黑石時隱時現,像怪獸露出來的牙。
“你真敢打包票?”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
張若甯頭點得乾脆利落。
“信我!再這麼瞎轉悠,黃花菜都涼透了!”
她嗓音發緊,語速極快,字字咬得清楚。
東方灼盯她幾秒,下頜線繃緊,又瞥了眼那鬼門關似的山影。
牙根一咬,牙槽微鼓。
“行!聽你的!全體注意,掉頭!放慢腳步!踩穩了!抬頭看頂上!”
他吼完,立即轉身邁開大步,率先調轉方向。
隊伍立馬調頭,紮進越來越暗、越來越險的山影子。
靴底碾過碎冰,哢嚓聲密集細碎。
坡越來越斜,有些地方根本不是坡,是牆。
直上直下,覆一層薄而硬的黑冰,馬蹄一碰就滑,無法騎乘。
東方灼二話不說,喝令下馬。
“下馬!快!”
大家用粗繩將馬拴在背風岩石後。
留兩人照看,其餘人甩開膀子徒步攀爬。
揹包帶勒進肩膀,喘息迅速凝成白霧。
張若甯把手塞進胳肢窩捂了捂,哈口白氣。
抬腳就往上跟,鞋底刮過岩麵,濺起碎雪。
他們踩著一條窄得僅容一腳的冰殼岩脊挪動,左邊是站不住腳的峭壁,右邊往下。
黑咕隆咚,隻見風在空穀來回沖撞,發出沉悶嗚咽。
“抓牢繩子!彆低頭看底下!”
東方灼在前頭吼,每個字都像從胸腔硬頂出來。
寒風捲著雪渣子從底下呼啦啦往上猛灌。
張若甯兩手死攥前頭兵哥哥腰上係的粗繩。
冷不丁,一塊凍硬的石頭嘩啦鬆脫!
張若甯身子猛地往右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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