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還是昨晚的那一群人,隻不過又加上了三省六部之人。
禦書房裏寂靜無聲,皇帝派人去將趙平瑞父子和青染也請來了,趙家父子摸不著頭腦,這邊關最近也沒有戰事要起,請他們也就算了,怎把他兒媳婦也請了過來。
“陛下,趙將軍他們到了。”
“臣等參見皇上,”趙家父子跪地請安,青染在他們身後也跟著屈膝行了一禮,其餘不明情況的眾人,一臉驚恐,這是薑府要謀反,還是將軍府要篡位?
皇帝輕咳一聲,讓李公公給青染遞去了一個金牌,“見此令牌如朕親臨,這天下之人,你誰也不用跪拜。”
趙家父子跪在地上同時往後看去,隻見青染筆直立於大殿之上,眼神驟然睜大,手都哆嗦了一下,剛想磕頭請罪,皇帝卻抬手讓他們起身。
“趙愛卿,爾等平身。”
青染淺笑盈盈,“多謝陛下。”
其實皇帝對於青染和薑華年她倆的出現接受度真的不是很好,他還偷偷召見了司天監,得到的確是福星現實,天下久安。渾渾噩噩的,別看他在朝堂上很穩重,其實他到現在他都感覺自己在做夢。
關於水泥研製之事,眾人又是一番討論,陸陸續續商量出個章法,便讓薑叔父領著薑華年回去了。
禦書房裏,眾人都走光了,皇帝獨獨留下了青染。
“不知仙長尊號是?”
青染麵色平靜的應對著皇帝打量的視線,“域外之人,不是你們這方的神”
“那仙長為何來此?”他聽到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神,背僵直了一瞬,眸子微沉,眼瞼微下遮住眼中的警惕。
“與你們這個世界的神做的交易,保護你們的小福星,要看看嗎?”
皇帝以為她有什麽仙家手段,自然不敢在刻意冒犯,對於這位表麵溫柔和氣的“神”,他有著深深的忌憚,忌憚裏麵又夾雜著一絲貪婪。
求仙問道、長生不老,這些誰不想要,更不要說他還手握天下,對於這些更是渴望。他意識到自己火熱的貪婪之心,眼睛微微眯了眯,強行壓製了下去。
他猛地睜眼,霎時間對上青染那雙溫柔含笑的眼睛,然後他就看到她眼中似有紅光閃過,周身的景象開始翻天覆地的變換,他隻覺腦袋暈沉,緩緩趴在了書案上。
青染給他灌輸了薑華年上一世的劇情,讓他看看,他最看好的兒子是如何行事的。
太子楚治乃吳郡朱氏嫡次女朱敏儀之女,薑叔母朱令宜嫡親的妹妹,世家望族之間都是盤根錯節,在某個地方,皇帝的命令甚至不如他們的一句話來的管用。
皇帝忌憚他們,卻也得用他們,世家貴族將資源都握在自己手裏,皇帝能用的人才太少了,所幸有幾家聰明的他用的還算順手。
但下任帝王絕對不能出自世家血脈中,世家的勢力已經太強了,外戚幹政,怕是皇權旁落。
天下一統,百姓現在需要的是平穩、安居樂業的環境,他們需要一位人君,這點三皇子楚淵在外做的就非常好,溫潤平和,愛民如子,在百姓口中,他是個溫和如水、平易近人的皇子。
經過楚天闊多方麵觀察,他便成了楚天闊最看好的下一任皇帝,而太子和諸多世家就是他給楚淵的磨刀石。
腦海中突然湧現的記憶卻告訴他並不是這麽回事,耽於情愛、黑白不分,登基後剛愎自用,是除去了他的心頭大患,基本把世家都打壓下去了,可他采取的竟是殺伐之策,基本把人殺了個精光,朝堂上青黃不接,無人可用,世家反撲,導致天下動蕩。
世家除去了,他卻任人唯親,自己親手扶起了“賀半朝”。
皇帝夢裏看完這一世的場景,氣的怒罵著醒來。
正罵著呢,對上青染溫和的眼眸,一時啞了聲。
他不好意思訕笑,向青染作揖,“多謝仙長指點,”夢裏他那不成器的兒子是真的把人家小姑娘不當人整,怪不得上天要派個神仙下凡保護“福星”,他都感覺臉臊得慌,繼而是更大的憤怒。
楚天闊顧不得青染還在場,高聲喊李公公,“李德子,進來擬旨!”
“三皇子楚淵,不悌不孝,為人手中,浮於表麵,為人子女不孝於內,幽禁三皇子府不得出,罰俸三年。”
末了,皇帝撂下紙筆,長歎一口氣,“今日不早了,明早再去宣。”
看了眼穩穩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青染,更愁了,這位簡直就是位“爺”,輕了也不是,重了也不是,愁得他擰緊了眉頭,歎了一口又一口氣。
青染實在看不過眼,含笑開口,“陛下不必擔心,隻要華年無事,我自不插手這世間事。”
皇帝聽完半信半疑,除了相信他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安慰自己了,“那我給司主令多安排幾個暗衛,您看可以不?”
青染點點頭,“都按陛下的想法來,我不插手,陛下的以後任何事務都不必叫我,我不插手凡人之事。”
她接著又調笑一聲,“你大可不必害怕,我對你的皇位不感興趣。”
兩人坦誠布公,滿意散去。
三皇子府
楚淵正躺在床上咳的要了半條命,他還不知他將要麵臨什麽?
第二天一早,李公公帶著人來宣旨,楚淵一直咳個不停,他根本沒怎麽聽清李公公具體說了些什麽,咳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生怕大庭廣眾之下冒出個鼻涕泡。
“三皇子殿下病的如此嚴重還是好好休息吧,”李公公瞬間後退和他拉開一段距離,若是過了病氣傳染給皇上那就不好了,一行人放下聖旨,快速離開了。
楚淵疑惑他最近沒什麽功績,怎麽會有聖旨,是賜婚聖旨嗎?開啟一看血液瞬間凝固,呆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立刻跑著去追李公公,被府外的士兵攔了下來,他怒喝,“本宮乃三皇子,我看誰敢攔我!”
說完,他不顧一切的往外衝,士兵不敢傷他,還真讓他跑了出去,隻是禍不單行,迎麵遇到了一輛馬車,他驚擾了拉車的紅棕馬,一下被踩在了馬蹄之下,馬蹄高高揚起踢到了他的腦袋,他立馬昏了過去。
“啊!救命,”馬車裏一陣驚呼。
“何人竟敢當街碰瓷本小姐的馬車!”聽出來那女子十分的憤怒,語氣裏還夾雜著三分驚嚇,說話還帶著顫音。
三皇子府外的士兵迅速翻身上馬控住住了馬匹,又喊人將三皇子抬進了府,扔給了府裏的一眾丫鬟侍衛。
那車夫嚇了一身冷汗,剛緩過神來,就聽人喊著那人是三皇子,他腦中的那根弦斷了,隻剩下完了兩個大字,他顫抖著對身後的馬車道:“小姐,方纔撞得人好像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