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人和趙平瑞目送青染上了馬車,兩人麵上有些擔憂。
“我的兒啊,這就去一趟廟裏怎攤上了這事?這了無大師去的也太趕巧了些,惹得我兒受了牽連,”將軍夫人有些氣惱,本就是爽朗的性子,卻也顧不得口業,差點罵他死得真不是時候。
皇宮,薑華年跪在地上,“臣女薑華年參見陛下。”
而薑青染隻是作了一揖,“臣婦薑青染參見陛下”,禦書房裏眾人皆是身軀一震,齊刷刷跪了一地。
青染無奈的在心裏歎了口氣,很無奈,她真不想給人跪來跪去的,天帝都不敢讓她跪,這皇帝更不夠格,她淺笑解釋“陛下,不是臣婦不跪,”說著,她似要彎下膝蓋,“轟隆隆,”平地一聲驚雷,嚇了眾人一跳。
而被雷鎖定目標的楚天闊,他的心情卻不怎麽美好,那種被鎖喉的窒息感,誰經曆誰知道。
他顫抖著揮手,“你不必跪拜。”
又看向不敢抬頭的眾人,“都平身吧。”
薑父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渾身癱軟的被薑華年扶了起來。
本來皇帝的好奇心在薑華年身上,現在一下子跑到青染身上了,他現在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了,“不知您是何來曆?”
青染一襲素色衣衫,仙姿綽約的站在大堂中央,對著皇帝淺淺一笑卻並未開口,楚天闊直覺的似有人在他腦子裏說話,聲音空靈婉轉,“天域之外,九重之上。”
他驚疑的看向眾人,眾人一無所覺,莫非這是仙家手段。
如果被小團子知道,小團子估計要笑得打滾,什麽仙家手段,雷是它揍著天道劈的,腦子裏的聲音是它係統商城裏買的變音藍芽神器。
宿主現在肉體凡胎,這個世界又不是修仙世界,除了魂魄離體,否則她不能使出一點法術,嚴格來說也不是不能使用,就是有後遺症,身體裂成一塊一塊的(●’◡’●)。
他壓下內心的激動,又看向薑華年“你就是薑府的二小姐,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薑華年跪下緩緩抬起頭,恭敬道:“回陛下,正是臣女。”
跪著的女子不卑不亢,眼神透徹,皇帝豎著耳朵聽了聽窗外動靜,沒有打雷,暗自鬆了一口氣,欣慰般點了點頭,“你是個好的。”
“都平身吧,來人,看座。”
“李德子,再去看看了空大師來了沒有?”
話落,有小太監進來通報,“李公公,了空大師到了。”
“宣。”
了空大師一身嶄新僧袍,手持著一根金色厚重的法杖,進來向皇帝站著行了一禮,“阿彌陀佛,老衲了空,參見陛下。”
“免禮,”說實話,楚天闊挺想讓了空大師跪下行個禮試驗一下的,瞥了眼天,又瞥了眼青染,按耐住心裏的癢癢,先帝定的條例不可強製方外之人行跪拜大禮,他隻能在心裏暗暗歎息可惜了。
皇帝穩坐龍椅,看向了空大師,“了空大師,可否看看薑府這兩個姑孃的命格?”
了空大師跪拜在地,皇帝也驚了一下,悄摸摸豎起耳朵,外麵沒有雷聲,緩了一口氣,不解的問道:“大師這是何意?”
了空大師放下手中的法杖,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回稟陛下,老衲昨日已測過了,薑二小姐的命格確如了無師兄所說,分毫不差。”
他雙手又覆在眼上,眾人才同一時間看向他的眼睛,竟雙眼滿是白翳,毫無神采,眾人心中詫異,兩個字卻又不約而同的浮現在眾人心裏,了空大師--瞎了!
他用那雙如死水一般的眸子,望向青染的方向,接著說道:“至於薑大小姐的命格,恕老衲才疏學淺,算不出是何命格,隻知確實貴不可言。”
隨著他的話說完,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興奮、驚訝、猜疑、忌憚......各種情緒糅雜在空氣裏。
青染一聲輕笑,突兀的打破了這份沉寂的氣氛,“再貴不可言,我還不是一介凡人,這天下之人,誰的命格能貴過這天下之主。”
楚天闊:老子問你,你是人嗎?誰家好人跪皇帝,皇帝挨雷劈啊?
皇帝無奈爽朗一笑,不笑咋滴,還能哭嗎?
他派人將了空大師帶下去休息,又看向薑華年,滿臉堆著平易近人的笑意,語氣帶著三分誘哄,“朕聽薑愛卿說,薑二小姐有段奇遇,不知是真是假?”
“回陛下,確有其事,隻是我記得不真切。”
“那個世界和我們這裏完全不同,我不知該如何描述,”薑華年說的含糊其辭,真真假假才能讓人信服,也不會讓人太過忌憚。
“那個世界高樓林立,窗戶用的確是各種各樣的琉璃,透光又保暖,他們那裏建房子用的材料和我們用的根本不一樣,像我們燒瓷一樣,他們燒出來的石磚可以和一種泥料混在一起蓋房子,建的又高又漂亮。”
“他們那裏的路也是用那種泥料混合這小石子鋪成的,平坦又結實。”
“那裏幾乎是人人可吃飽穿暖,孩子無論男女都有學可上。”
“......”
皇帝扶著龍椅,噌的一下站起來,踱步到她麵前,激動的問“你說的可都是真的?”大手一揮讓李公公去請內閣大臣,“李德子,去把王閣老、宋閣老和小薑大人請來。”
薑父雖說是太子太師可並無實職,所以薑城晏才憑著一身才華,入了內閣,成為皇帝心腹,薑城宴雖出生世家,卻也是主張削弱世家的代表人物,上輩子薑府沒被抄家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待幾人相繼到來,皇帝直接賜座發紙筆,大手一揮,“薑二小姐,繼續吧。”
接下來薑華年一邊說,皇帝派人在一邊記,天漸漸暗了,他卻不顯一點疲憊,眼神亮的驚人,中間餓了就派人送來糕點墊墊肚子,薑華年在眾人火熱的眼光裏,連出恭都不敢提,還不停的有人問薑華年,“薑二姑娘可曾知道這些東西都怎麽製作?”
按照昨晚青染教給她的話術,她似羞愧的看著在場的眾人“臣女懺愧,隻記得一二,並不知詳細的製作流程。”
“如果讓你來做,可有幾成把握?”
薑華年是真不知道,知道大致成分可這些成分都難以做出來,她隻是一個一心隻能教科書的初中畢業生,絲毫不敢托大,慚愧一笑,“三成。”
眾人皆是一陣長籲短歎,“唉,可惜了”,又想到三成也就意味著還有希望,臉上又浮現一抹苦笑。
天空披上了墜著星星的夜幕,外麵報時的太監高喊著,“子時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