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青染認真的神情,她把所有僥幸心理都咽回肚子裏,這牽扯到命案該如何是好?若要讓她猜測是青染殺的人,那必定是無稽之談。這了無大師圓寂的也太不是時候了,早知道就不急著來求簽了。
慌亂了一瞬,趕忙出了院門,找來一個隨從回薑府告知薑太師和薑尚書。
小沙彌把屋子裏翻了個天翻地覆,都沒有找到人。他驚慌失措的跑出門外,擋在青染麵前,臉色因慌亂而變得煞白,也顧不得什麽無禮,胳膊展開擋住青染的去路,語氣裏滿是慌張,“女施主,你不能走,你要跟我去前院找了空長老說清楚。”
趙平瑞忙將她護在身後,對著麵前的小沙彌行了一禮,“小師傅,我夫人必不可能加害於了無大師,你們要解釋,我們隨你去就是了,你莫嚇到我夫人。”
小沙彌領著青染一行人來佛殿找了空大師,小沙彌顧不得行禮,急忙將事情倉促說明,“了空師叔,主持圓寂了。”
了空大師手中的佛珠啪的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小沙彌的說話聲音並不小,佛殿裏誦經的僧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也引發了一陣騷亂。
了空大師訓誡了一番,又領著青染一行人前往了無大師的禪房,“阿彌陀佛,還請諸位施主,隨我到這邊來,講清事情的原委。”
青染將事情的發生經過編了一個像樣的理由,“了無大師說要給測命,不知怎得吐血而亡。”
又從懷中掏出那枚血紅色的舍利子,“這是了無大師坐化後的舍利子,他死前贈予了我。”
小沙彌卻是懷疑青染話的真實性,憤怒的說,“隻有你一人在場,自然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主持一生慈悲為懷,圓寂後的舍利怎可能如此凶煞,你從哪裏弄來的假舍利來汙衊我們主持。”
了空大師接過舍利確認一番,嗬斥小沙彌,“知初,不得無禮。”
又向青染一行人行禮道歉,“阿彌陀佛,老衲教徒無方,衝撞了各位施主,實在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將舍利歸還於青染,眼底劃過一抹瞭然,“施主還請收好,既是了無師兄贈予你的,那便是你的。”
“師叔,”小沙彌還想說些什麽,被了空大師急忙打斷,“知初,世間因果皆有定律,藏一目,而不聞明理,是何哉?下去將戒律抄寫300遍。”
小沙彌被這話提了一激靈,“阿彌陀佛,多謝師叔教誨”,又態度恭敬的向青染等人道歉,“諸位施主,小僧方纔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無事,我們知道你是一時情急,不是有意。”
事情講清楚了,幾人伴著厚重悲切的喪鍾下山,咚--咚--,聲音低沉緩慢,沉悶肅穆。
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一行人都回了薑府,又將了無大師圓寂的事情重述一遍。
眾人都較為驚奇的看向青染,“了無大師可曾對你說什麽話?你的命格?”
忽然想到什麽又都禁了聲,薑父看了看安靜坐著喝茶的青染,嚴肅的捋了捋鬍子,警告眾人,“此事莫要再提,了無大師年事已高,圓寂不是正常之事嗎?與青染丫頭無任何關係。”
第二天上完朝後,薑父和薑叔父又被召到禦書房問話。
了無大師一個得道高僧,離奇身亡,讓知道事情原委的人都很好奇,皇帝自然也是好奇心十足,早已派人去調查了,隻不過仍然是青染的那套說辭罷了。
禦書房
龍椅上坐著一個30多歲的短須男子,周身縈繞著通天矜貴的氣派,他身著明黃龍袍,不怒自威。
“薑愛卿,朕聽說,你家小女找了無大師批命,竟貴重的天譴了了無大師的命去?”
薑父一副惶恐的模樣跪在地上,“臣惶恐,啟稟陛下,此言皆是無稽之談啊!”
龍椅上的男子把玩著手裏通白的玉玨,語氣裏滿是玩味,“哦?那依愛卿所言,是何情況?”
“陛下,了無大師年歲已高,可是我朝少有的長壽之人了,加之他是出家人,屢屢泄露天機,他那一雙眼睛就此再不能視物”
“唉,”他又長籲短歎一聲,“陛下,臣等有罪,想來是弱息與家中弟婦勞煩了無大師測命,使他傷了心神,這才駕鶴而去。”
“既是了無大師壽命將至,愛卿又何罪之有,平身吧。”
皇帝摩挲著手中玉玨,麵上看不出喜怒,似是隨口一提道:“朕聽聞,薑尚書家中的那個嫡女近日恢複了神智?”
薑父聽此麵上欣慰一笑,作揖回話,“回陛下,正是,昨日去見了無大師,正是為臣那侄女,臣那侄女前幾日一直風寒侵襲,郎中皆說藥石無醫,不曾想突然好轉後竟就恢複了神智,臣等害怕那孩子後有大劫,便讓弟婦帶去求了無大師看看。”
“是該看看,了無大師圓寂突然,怕是讓那兩個孩子受到不小的驚嚇,想來也沒有問清楚,朕命人去請了了空大師入宮,一會再讓那兩個孩子測一下,朕還挺感興趣的.”
薑父與薑叔父內心嘩然,剛起身又趕緊跪下畢恭畢敬的行了大禮,語氣恭敬,“陛下日理萬機,怎可為這小事勞心勞力。”
想到皇上對鬼神之事向來漠然置之,這次怎麽這般上心,怕是底下有小人作怪。
薑父想到昨晚在書房裏與薑華年和薑青染兩人的談話,思索了一陣,高呼“陛下,微臣有罪,臣有些事不知該講不當講。”
龍椅上的皇帝這時是真來了興趣,“哦?薑愛卿還有什麽事沒說嗎?但說無妨。”
薑父以頭叩地,“啟稟陛下,此事隻可講與陛下聽。”
本來就有點興趣的皇帝被這句話勾起了極大的興趣,他預感到,這件事情絕對會給她一個驚喜,他對身邊的大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公公彎著腰領著伺候的出去了。
“薑愛卿,這下可以說了吧?”語氣裏不自覺的帶上了懾人的威壓。
薑父拱手行禮,“陛下,臣有一事確實瞞著陛下,臣那侄女早年癡傻乃魂魄不全之症,前幾日風寒不退,臣等都要為她準備棺槨,可幸得上天垂憐,她竟好了,並且離體的魂魄在她生死之際竟都回歸了本體,她昨日告訴臣之弟婦,她腦海中多了一段異世記憶,臣惶恐,不知該言不該言。”
皇帝大驚,一時激動撐案而起,比薑父昨晚得到這個訊息的狀態好不到哪去,“薑太師此言可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