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愣愣的回過神來,思緒飄忽的回道,“沒有,那時我病的厲害,是薑太師請了空大師入府,了空大師說我是異世之人,天命難違,既來之則安之。”
“可我才初中畢業,我不知道,我來這裏是什麽天命?我能做什麽?為什麽偏偏選中會的是我?”
她似乎有一腔的委屈憤恨想要傾訴,礙於有丫鬟婆子在場,便及時止住了,一瞬間端正了儀態,她從青染平靜的眼睛裏,看著儀態端莊的自己,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她都快要認不得自己了,她穿越來之前是什麽樣子的?她好像已經記不得了。
她又變成了一副行屍走肉般的模樣。
“宿主,她精神好像出問題了,”小團子跳到薑華年腿上,窩在她懷裏,小心翼翼的舔舐著她的手心。
青染在腦海裏,輕歎了一口氣,“都被不當人虐了,誰經曆一遭都得瘋。”
小團子蔫蔫的喵喵了兩聲。
“我一會再去揍天道一頓!”
華清寺坐落於半山腰,一條蜿蜒的石階路自下而上延伸。石階頗為寬闊,足可容兩頂轎子並排通行。路兩旁,高大的樹木拔地而起,直插雲霄;隻是二月時節,枝椏尚未抽出新綠,光禿禿的枝幹襯得周遭添了幾分清寂。偶有幾株青鬆夾雜其間,滿樹蒼翠如潑墨,油亮得晃眼,反倒成了這蕭索裏最牽人目光的景緻。
薑叔母帶著青染等人在廟裏捐上香油錢,跪在佛前求簽。
薑叔母搖出了一個下下簽,‘路幾重,不得逢,本應膝下長相繞,無奈寒霜竊東風,一場空。’
其餘兩人都搖出了上上簽,最高興的莫過於趙平瑞了,‘天作之合,同心同德,良人得緣,白頭永諧。’
青染不拜鬼神,就在殿外等著,薑華年是不信鬼神,若真有鬼神,那那些惡人怎麽活得這樣快活,好人為什麽往往不長命呢?
幾人跟著小沙彌去找了無大師解簽語,到了地方,小沙彌先進去知會一聲,出來後唸了一聲法號,“阿彌陀佛,各位施主,主持說,隻見薑二夫人和薑大小姐,還請薑二夫人帶著簽語進去。”
青染一等人坐在院裏的石椅上等著。
了無大師的禪房前,有一顆金黃夾著新綠的銀杏樹,像傘一樣,直直的在院裏舒展枝椏,風一來,就簌簌的落下幾片金黃精巧的小扇子,煞是好看。
禪房裏
因為青染有係統,她讓係統把禪房裏的情況直接投放出來。
“大師,此簽是何意?可有解法?”
一位白鬍子白眉的老和尚在蒲團上,周身有著一股普渡眾生,萬物平等的氣質,他看著陷入痛苦的薑二夫人,雙手和起,悲憫著開口,“阿彌陀佛,施主,萬物皆有緣法,強求不得,你所求的已在眼前,世人隻相信他們親眼看到的,可眼睛也會騙人,莫要被魔障遮了眼,悔之晚矣。”
薑二夫人怔在原地,眼神錯愣,“大師這是何意?”
了無大師慈眉善目一笑,“施主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嗎?”感覺房間裏一直存在的窺視感,無奈搖了搖頭。
“施主請回吧。”
薑二夫人幾經想要開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渾渾噩噩的走出禪房,一抬頭便看到了立在銀杏樹下身姿寂寥的薑華年,她心中五味雜陳。
這時,小沙彌恭敬走到青染身邊,對著青染行了一禮,“阿彌陀佛,住持說不知薑施主可有空一敘。”
“自然是有的。”
了無大師用和善的目光打量著眼前人,溫聲詢問,“不知施主來此為何?”
青染也饒有趣味的打量著眼前的老和尚,確實是個慈悲為懷的出家人,周身氣場純淨,有點熟悉的味道,功德卻隻淡淡稀薄一層,很奇怪。但也確實是個有本事的,竟然能看出她也是個異世之人。
“救人。”
“施主有慈悲心腸,老衲想送小友一言......”
青染冷聲打斷他,“老和尚你擅窺天機已瞎了雙眼,再亂說,你怕不是想要你這條命了。”
了無大師闔上雙眼,不在意的笑了笑,“施主救萬千世人,老衲感念施主大恩,這條命他們想要,便拿去吧,生又何妨,死又何懼?”
“小和尚,你這倔脾氣幾千年了,不能改一改嗎?”
了無大師一怔,眼睛忽的睜開,卻想起來自己已經看不見了,還是用那一雙貪婪白翳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艱澀開口,“我原以為,你是不想認我的。”
她的語氣也隨之變了調,摸了摸他的鬍子,又彈了他一個腦瓜崩,“我隻是覺得,我如今正值年華,而你已是耄耋老人,怕你自卑。”
他近乎語塞,“我如今的樣子,很醜嗎?”
青染連連擺手,“沒有,絕對沒有,是老頭也是老頭裏麵最帥的。”
他輕笑一聲,紅了耳廓,不知想到什麽,一抹紅光自眼底閃過,他欲言又止,終是開了口,“很疼吧。”
淚染紅了他的眼角,他輕咳著,喉嚨裏憋著千言萬語,小心翼翼試探著她的位置。
她輕輕將手放到他掌心,握起他幹燥滿是褶皺的雙手,輕聲安慰著他,“不疼。”
“師父,對不起,”他顫抖著站起身來,跪在青染腳下。
她輕歎,一手將他扶起,一手拿出一個泛著藍光的匕首利落的捅進了他的心髒,血滴答滴答的順著匕首流過她的手,又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在他從容赴死的微笑裏,青染扶著他的背,將他的頭枕在她肩上,在他耳邊輕聲說著,“我從未怨過你,乖徒兒,如此纔算兩清。”
在他的身體漸漸消散之時,一陣奇異的蓮香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一顆血紅色的舍利滾落在地上。
青染擦幹淨手上的血,收回匕首,彎腰撿起地上的舍利子,走出禪房,對著等候在院中的眾人嫣然一笑。
“了無大師,圓寂了。”
話剛落下,眾人一驚,小沙彌慌張的跑進屋裏去檢視,屋內空無一人,他翻箱倒櫃的找一些可藏人的地方,以為青染將人打暈,藏了起來,但是屋內並沒有什麽可供藏人的地方。
薑二夫人拉著青染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確定她身上沒有受傷,才開口詢問,“蘇禾,了無大師真的圓寂了?你可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