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襲月白錦袍,冰藍水紋如流雲漫染其上,仙氣自生。男子手持素白摺扇,麵若謫仙,身姿挺拔盡顯風度,足踏祥雲梯,自九天之上徐徐而來,每一步都似踏在雲霧輕波間。
小團子舔了舔爪子,歪著腦袋看他,“宿主,他好裝啊。”
青染見識過太多物種多樣性了,倒還淡定,語氣冷淡,“終於不藏了?”
男人不接話,一開口自帶混響,“天外來客,聽說汝在尋吾,”一邊說著話,一邊還降下威壓。
青染耳朵七竅流血,肉體凡胎,怎抗得住天道威壓,五髒六腑都被擠壓的疼。
人類,真脆弱。
那男人看到青染流血了,慌了一瞬,又見她沒有什麽反擊手段,又放下心來,還未鬆口氣,就見那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小團子,看好吾的身體,如果有髒東西,就用萬魔幡收了他,”她邊給鳳團團傳音,邊瞥向假山一角。
說罷,她便魂魄離體,隨手掏出一根渾體通烏紫的繩子,繩子劈裏啪啦的閃著紫色的雷電,“去,”隻見那繩子快如閃電,在那男子驚恐的眼神中將他捆成了一個粽子。
“吾可是天道,你快放開吾,”男子失了那一身氣度,盡顯狼狽。
回複他的隻有青染的一聲響指,繩子上的雷電劈裏啪啦的,在他身體上形成一張電網一樣的閃電紋路,電的他一抽一抽的。
她素手一揮,搬出一套桌椅,愜意的靠在椅子上喝著茶,聽著耳邊男子的慘叫聲。
“身為天道,動有私情,罔顧他人性命,此一罪,你認是不認!”
不等他說話,又喝了口茶,愜意開口,“不認也沒關係,那便電到你認為止,反正痛的也不是我。”
不是,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你也沒給我認的機會啊,都快電死我了,我也得有開口的機會啊,疼啊--嗷!
“從異世界拐她人靈魂,來助養你的氣運之子,拐賣人口,此二罪,你認或不認!”
“還不認嗎?”
爹的,你倒是停下,給我開口的機會啊。
“三罪,為一己之私,罔顧天地規則,導致生靈塗炭,你認或不認!”
我認,你倒是讓我說話啊。
“天地規則已全,你沒甚大用,數罪並罰,去小黑屋改造吧。”
不是,大姐,我天道,你能罰得了我?你誰啊,吹這牛真大啊。罰罰罰,我看你怎麽罰,嗷嗷,痛!痛!痛!
“小團子,給他扔到係統空間的小黑屋裏,在找幾個天道的自我修養手冊給他科普科普,實在不行,聯係些天道,給他上係統網課,啥時候科科滿分了啥時候放出來。”
吾真良善。
收回因果紫電繩,手中晃著青綠瓷杯的,摸著小團子的腦袋,似不經意說道:“怎得?故人相逢,不出來敘敘舊嗎?”
倏的,她眼睛微眯,“想跑?”
一個泛著黑氣的旗子被她甩到假山後,收了一團黑氣,旗子又自己飛了回來,晃悠悠的,好似還打了個嗝。
天外魔域,一團黑氣可憐兮兮的窩在他的巢穴裏,哭的打嗝,“嗚嗚,那女人越來越兇殘了,可是她好香,但是太凶了,吃不到,希望那個瘋婆娘別被她發現吧。”想到另一人被發現的下場估計更慘,又暗戳戳偷笑。
小團子看著眼前飄蕩的小旗子,跟逗貓棒一樣,它一跳撲向那個小旗,腦海裏忽然又閃過一抹畫麵,一個女子渾身是血的跪在一個陣法裏,外麵是漆漆壓壓凶神惡煞的魔,隨著他們的攻擊,陣法被擊破。他們衝上去撕咬女子的血肉,隨著女子身上的血流入破碎的陣法裏,一瞬間金光大震,一群魔瞬間湮滅,陣法上空出現了一隻黑氣翻湧的旗子。
那女子卻笑出聲來,踉蹌起身,血淋淋的隻剩白骨的雙手握緊了那旗子,“以我血肉為祭,萬魔幡起!”
記憶碎片到此又中斷了,小團子昏昏沉沉的從空中墜落,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如清風耳語,它隻聽得見一句,“睡吧。”
青染揉了揉懷中的毛團子,對著虛空說了一句“好了”。
瞬間,風動了,輕輕掠過樹梢,樹葉輕輕搖晃,落下一片嫩葉,吻在她臉上,她似從風中聽到一聲稚嫩的呼喚,“大姐姐”,新的天道開始在這個世界內孕育了,一切時機都剛剛好。
小世界:對於前任天道我有話說,你不好好幹,我再找人幹,可別霍霍我了,可是……救命啊!天道界裏那冒著黑氣的是啥玩意?(((( ;°Д°))))
薑青染邁入裏間,床上坐著個一臉懷疑人生的少女,床旁邊站著倚在薑母懷裏悲痛欲絕的薑二夫人,是啊,一個母親怎麽會認不出她親手養大的孩子呢?
床上的人突然恢複了神智,又滿嘴胡話,滿目滄桑,哭鬧著要回家,那滿眼的悲痛和死氣,她怎麽可能是她的歲歲!
“母親,您先扶著叔母去耳房緩一緩,我與這位姑娘說幾句話。”
小姑娘縮在床角,全身上下都用被子遮著,隻露出一雙恐懼驚訝的眼睛。
青染溫柔的坐在床邊,看向她,“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小姑娘警惕盯著她,“薑華年。”
“倒是與我二妹妹一樣的名字。”
青染看著滿臉死氣和滿身防備的小姑娘,輕輕歎了口氣,緩緩起身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語,“沒事了,不要怕,同學,想報仇嗎?”
薑華年沒想到她又重生了,重生到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怔怔的盯著這個前世沒有的人,薑家大房的嫡小姐--薑青染,她與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
青染給她遞了杯溫水,再次問,“想報仇嗎?”
她怔愣著,直勾勾的看著越青染的眼睛,淚不自主的落下,啞著嗓子開口,“我,可以嗎?”
“唉,”青染輕歎一聲,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隻要你想,你就可以。”
“可......他是帝王。”
“他現在還不是。”
小姑娘眼裏迸發出興奮的光芒,堅定的點點頭,“要!我要親手殺了他!”
又惶惶的抬頭看青染的眼睛,不敢在她眼中看到對她害怕的神情。
青染的反應,好像她本該如此這樣報複回去,她暗鬆了一口氣,卻聽青染直接和她對起了暗號,“氫氦鋰鈹硼。”
薑華年肌肉記憶,脫口而出,“碳氮氧氟氖。”
在她激動的目光裏,青染又問上一句“串聯分壓。”
“並聯分流,”她語氣艱澀,卻激動的熱淚盈眶,在這異世,她終於等到一個老鄉了。
“我是胎穿,你呢?”
小團子不解,窩在她腳邊喵喵叫,“宿主,你是要假扮她老鄉嗎?可這樣你也會被暴露啊?”
“她現在需要一個支柱,就算我不表明,她也猜到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妨讓她安心些,以為我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薑華年拉著青染,喋喋不休的說著她沒穿時的生活,但卻在某一件事情上卡住了,她好像回想不起一些事情了,那些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她有些慌亂。
青染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可能是你剛重生回來,記憶有些紊亂,你試試看還能不能記著穿越之後的事情?”
她試著回憶穿越以後的事情,眉心卻緊緊蹙起,“我當時在看一本小說,因為女主和我同名,我就點開看了幾章,後來我嫌它太狗血了,就想把它刪掉,然後心髒就是一陣絞痛,我暈過去了,醒來就在這了。”
她似被回憶困住,還在往下講,“我醒來後,母親也就是薑二夫人跟剛才一樣先發現我不對的,到最後薑家眾人都發現了我不是原來的薑華年,他們以為我是孤魂野鬼,請來了空大師要除掉我。”
“了空大師來看了我一眼,說我是天命所望,必有一遭。然後不知他和薑府裏的人說了什麽?他們不怎麽排斥我了,但也不怎麽理我。”
“他們派人教我禮儀,教我規矩,我不想學那些,我想回去,想把小說裏跳樓,跳水等等這些方法試個遍,可這具身體不是我的,我害怕我是走了,可這具身體的主人活不了了。”
“我懇求薑二夫人請一些得道高僧,能人異士將我送回去,可她隻冷眼的看著我,好像我是殺了她女兒的凶手。”
“這穿越也不是我想來的啊,為什麽偏偏是我啊!”她哭的泣不成聲。
“再然後,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推著我走到楚淵麵前,我反抗不了劇情的力量,我想求薑府的人幫幫我,可沒有人能幫我,在外人眼裏,好像是我強行倒貼,我不喜歡他,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因為我的一些離譜行為,薑府的人都不管我了,可我控製不住我自己,我不想的,我不想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