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
隻見那隨人群湧動中走來三個絕色女子,都著紅色,卻看起來各有千秋,誰也壓不下誰了去。
那走在中間的女子一身紅色束腰曲裾,一襲衣袂將腰肢勾勒得愈發纖細,風姿綽約。裙擺上繡著零星金粉色小花,金色絲線如漾開的水紋,從腰間玉帶處一路蜿蜒而下,將花朵細細串連。燈火流轉間,金線似有流光暗湧,襯得那些小花如沾了月華般璀璨,而著衣女子眉眼間盡是灼灼風華。
左邊的被牽著的小姑娘內裏搭著一件月白厚棉襯衣,外頭罩著件正紅夾襖,下身配一襲同色襦裙,紅得似團旺火,襯得肌膚愈發瑩白。頭上梳著垂掛髻,兩側各墜著個圓滾滾的紅絨球,底下還綴著細細的紅流蘇,一動便輕輕晃蕩,活泛得很。這般模樣,瞧著靈俏又討喜,真像年畫裏走下來的福娃娃,眉眼間都帶著股子喜氣洋洋的勁兒。
右邊的姑娘更是惹人憐愛,她那雙眸子,像是盛著一汪秋水,氤氳著江南三月的濛濛雨意,瞧著便覺水潤潤的,似含著未散的霧氣。一襲紅襦裙裹著身形,愈發襯得肌膚瑩白如瓷,再添上那弱柳扶風般的柔婉風姿,活脫脫是從江南煙雨中走出來的仙子,帶著滿身沁人的溫潤與靈秀。
三姊妹一起出來逛年會,一時之間吸引了不少目光。得虧帶的人手眾多,不然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一定可以全身而出。
青染拉著左手薑華年,右手邊跟著薑玉煙,走走停停,看見喜歡的,就都隨手買下來。
一路下來,身後的丫鬟小廝手裏提了不少東西。
青染手裏提了一盞蓮花燈,花瓣層層疊疊,煞是好看;小華年手裏提了一盞紅眼兔子燈,很可愛,和她的衣服很是相襯;小玉煙手裏的是一盞粉白色的曇花燈,精緻素雅,襯得她如夜空中走來的仙子。
三人隨人群走了一會,慢慢歇了逛下去的心思。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蘇禾姐姐。”
青染提燈回頭,又恰好在一個燈攤前麵駐足,那驚鴻一回眸,直接給我們的小將軍看的愣在原地。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隻看得到她;萬千喧嘩中,他隻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一眼萬年。
像是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萬千繁華處。
青染對著他們嫣然一笑,擾亂了趙平瑞的一湖心水。
他不記得是怎麽走到她麵前,又是怎麽支開李雲舒等人。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拉著薑青染坐在浮雲樓包廂裏了。
“你將歲歲和容安三人支到另一個包廂裏,是有什麽話對我說嗎?”青染虛虛的用手在他麵前晃了一下,這人呆的可愛。
“嗯?”趙平瑞猛地回過神來,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有些緊張的遞給青染,“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我再買其他的。”
青染接過錦盒,開啟,裏麵放著一隻白玉荷花流蘇,花瓣雕刻的栩栩如生,玉質溫潤,清雅精緻。
青染抬頭看了他一眼,他耳框都泛著粉,緊張的盯著她,“很好看,我很喜歡。”
隱隱約約看著他似鬆了一口氣。
青染驀的笑出聲來,看著他越漸紅的臉色,終是開了口,“小將軍我心悅你,你呢?”
趙平瑞的眼睛驀的睜得大大的,紅色轟地從頸部爬到臉上,整個人人像隻被煮熟了的蝦,他感覺他腦海裏此刻炸滿了煙花,隻聽得見,“我心悅你”這四個字。
“完了,宿主,你把人撩傻了,”小團子搖了搖貓頭,評價他沒眼看。
他平緩了好一會兒,努力恢複平靜,鄭重的看向青染,“我亦心悅你。”
他漆黑的眸子裏滿是化不開的愛意,哪怕是再端著的人,在青染近乎直白的撩撥下也端持不住了。本就是少年英氣,何必端的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這樣子不是好看多了嗎?
真可愛。
青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如水的笑意,緩緩的湊近他,在他越來越紅的臉和飄忽的眼神中,輕輕的親在了他的側臉上。就見他如石化般的呆愣在原地,捂著側臉的一抹溫熱,鳳眼裏漾起一抹不可明說情緒。
趙平瑞回過神來,看著一身從容的薑青染,壓下黑色的眸子裏明明滅滅**,一把將她扯進懷裏,與她額頭相抵,呼吸纏綿,能嗅到她發間清淡的蘭花香氣。她的腰肢好細,好軟,整個人都順從的趴在他懷裏,香香軟軟的。
他的呼吸越來越亂,克製住蠢蠢欲動的想親近**,將她輕輕的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兩人都是滿臉羞紅。
青染:我裝的。
用過一頓飯菜,兩人出去玩了會兒,趙平瑞將薑青染等人送回府已是深夜了。
可憐我們的小將軍,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嘴角的微笑一直沒有下去過。
二月十七日,宜嫁娶。
傍晚的霞光剛染紅半邊天,整條街巷已被喜慶的紅色鋪滿。十裏紅妝蜿蜒如火,從薑府一路鋪陳開去,箱籠器皿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映得路人滿是羨豔;沿街鑼鼓敲得震天響,嗩呐聲高亢嘹亮,混著圍觀人群的道賀聲,將這嫁娶的熱鬧烘托得淋漓盡致——薑青染,今日要出嫁了。
她身著喜服端坐在鏡前,正紅為底,翡翠綠的纏枝紋從袖口蔓延至裙擺,金線繡就的鴛鴦在紅綠交錯間栩栩如生,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精工細作的考究。領口的珍珠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裙擺曳地時,繡著的牡丹花若隱若現,華麗大氣。
喜娘輕扶著她起身,一麵精緻的描金團扇順勢遮在眼前,遮住了她精緻美麗臉頰。腳下踩著繡鞋,步步都似踩在雲朵上,被喜婆小心翼翼地引著,穿過喧鬧的人群,扶上那頂八抬大轎。轎簾落下的瞬間,外麵的喧囂彷彿隔了一層紗,隻剩心跳聲與轎外漸行漸遠的叮囑交疊。
“宿主,你緊不緊張,我有點緊張,”小團子身上掛著紅色喜團,站在嫁妝的第一個紅色箱籠上,很是神氣。沒錯,我們小團子也是被當作陪嫁,隨青染嫁入將軍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