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直接讓將軍夫人將人轟出去,下次帖子也不要遞了,平白出來惡心人,”周圍人一陣恍惚,這看著溫溫柔柔的薑家大小姐,行事風格怎得......這般利落幹脆。
薑青染又對著旁邊莊子管事的媽媽遞去眼色,“勞煩媽媽將這裏的事告知夫人一聲。”
那媽媽恭敬點頭去了。
李雲舒擦了擦眼角的淚,拉著青染的手,哽咽說:“蘇禾姐姐,多謝你幫我,我發誓,我從沒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青染笑意盈盈的輕聲開口,“我信你,便是有又如何?錚錚君子,女子好逑。”
眾位女子聽此,相互笑著揭過剛才的不愉快,氣氛又慢慢熱絡了起來。
總不能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壞了一天的好心情吧。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又何苦相互為難呢.
那粉衣女子自去告她的狀,先挑事的可是她。
那女子最終得了個囂張跋扈的名聲,連月的嫁給何殷的弟子了。“快,春柳,去摘那個梨,那個大。”
“哎,呂姐姐,那個可是我先看上的,君子不奪人所愛。”
“可我是女子,快,春柳,摘下來賞你一個月的月錢。”
那叫春柳的丫頭,眼睛噌的亮了,扔掉手裏的竹竿,爬樹上去了,樹不高,也好爬,一伸手一個大梨落入手中,用手絹擦了擦,又笑著遞給她家小姐。
未婚嫁的姑娘們,肆意張揚著青春,享受著這為數不多的自由。
薑城宴與房寶佩已成了親,房寶佩是個極好相處的姑娘,這是她在府裏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薑青染在府裏過的最後一個年。
小孩兒小孩兒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凍豆腐;二十六,去買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麵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拜完新年到處走 。
宣和二十五年,乙卯兔年己醜月壬辰日。
京城下了一場大雪,新年要到了。
家家戶戶準備好新年的物品,大年三十新桃換舊符,府裏掛上了紅綢,換上新燈籠,窗上貼著喜慶的剪紙。
小團子準時掐著點,“宿主,新年快樂。”
“小團子,新年快樂。”
新年的鍾聲剛在京城的上空蕩開餘韻,夜幕便成了最華美的畫布。刹那間,無數煙花驟然騰空,五顏六色,一簇簇在墨色天幕上炸開,有的如牡丹盛放,層層花瓣綴滿星光;有的似流星奔月,拖著長長的光尾劃破夜空,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將整座皇城都映照得如同白晝,絢爛的光芒裏,連空氣中都飄著喜慶的甜香。
“劈裏啪啦——” 鞭炮聲緊接著潮水般湧來,此起彼伏,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卻又讓人心裏暖烘烘的。那聲音混著遠處的鑼鼓聲,成了新年最熱鬧的背景音。
城下的西街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人流像一條湧動的河流。
踩高蹺的藝人穿著綵衣,足踩丈餘高的木蹺,在人群中靈活穿梭,時而單腳獨立,時而騰空跳躍,引得圍觀者陣陣喝彩;耍雜技的場子被圍得水泄不通,吞火的漢子仰頭噴出丈高火焰,引得驚呼連連,緊接著又有少年翻著筋鬥,頭頂上還穩穩頂著一摞瓷碗,技藝精湛得讓人屏息;賣花燈的攤子前更是擠滿了人,兔子燈、鯉魚燈、走馬燈……一盞盞亮起來,像把銀河的星星都摘了下來,孩子們舉著花燈跑著鬧著,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抬頭望去,一輪明月彎彎地掛在天際,清輝灑落,給這熱鬧的夜添了幾分溫柔。
不知是誰先點燃了第一盞孔明燈,橘紅色的燈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隨後便有更多的燈升起來。
它們在劈裏啪啦的爆竹聲裏,帶著一點朦朧的光暈,緩緩地、穩穩地向上飄,穿過煙花散落的金粉,越過熱鬧的街市屋簷,載著一城人對新年的期盼——平安、順遂、團圓、喜樂,漸漸融進那片深邃的夜空裏,成了新年裏最動人的剪影。
薑府,一大家子樂嗬嗬的用過晚膳,因著前些日子房寶佩查出已懷有一個半月的身孕,今年的年更是喜上加喜。
“小姐新年好呀!”丫鬟婆子們笑語歡顏,討著紅封。
“快找你們莊媽媽,茯苓姐姐要去,”青染呷著笑,看著一群人在外麵鬧騰。
不一會兒,外麵的小丫鬟通傳,“小姐,少夫人那院裏彩雲姑娘來了。”
“快將人請進來。”
小丫鬟在門外抖了抖身上的雪,站在門口回話,“大小姐,我家少夫人說,今夜雪太大,今年的廟會她怕是去不得了,讓我來告罪一聲,害您白等了。”
“外麵不冷嗎?進來說話,喝口熱茶暖暖身子,”青染淺淺無奈笑著,看著小丫鬟凍得直哆嗦,剛才衣服上還抖落一身雪,怕不是來的急路上摔了。
“茗香,快給你彩雲姐姐倒杯熱茶。”
茯苓親親熱熱的把她拽進屋裏,“咱們大小姐心疼姐姐呢,莫拂了小姐好意,進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小丫鬟沉溺在青染溫柔的笑意中,熱情的應著,“多謝大小姐。”
青染的人設無疑是成功的,雖是會發脾氣,但大都為了旁人,讓人更掏心掏肺的對待她了。
見她喝了茶,暖和了一會兒,青染放下手中的書,問“嫂嫂今日怎麽樣,可還好?”
“少夫人今日高興呢,回去又喝了一盅紅棗雪燕羹,恐出去人多,推擠著了,擔心對腹中的小主子不好。”
“嫂嫂的顧慮是對的,嫂嫂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你一會兒回了話,再差小廝跑一趟前門,把話遞過來,大雪天的,你就別來回跑了。”
“哎,多謝大小姐惦念著少夫人,奴婢這就回了,”彩雲行禮往外走。
莊媽媽趕緊喊住,“不急這一時,拿著討個吉利。”
又是一陣行禮感謝,茯苓親自將人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