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氣更加濃稠了。
“日子在日複一日的奔波與失望裏熬著,我們快要被絕望壓垮了。在某一天找女兒的路上,我老公突然毫無預兆的倒下了,被好心人送往醫院,胃癌晚期。”
“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爺啊!你怎麽就不開開眼呢。”女人匍匐在地上笑著笑著,哭出兩行血淚。
“我們在找女兒和治病上兩相為難,為了找女兒,我們已經沒錢了,我老公說治不好的,不治了,可生病了就得治啊,萬一治的好呢,我隻有他了。”
“我找遍所有親戚,我挨家挨戶的借,那時候都困難,我還沒有借夠錢,他就從醫院的樓上跳下來了。”已經分不清,地上流的是淚還是血了。
“醫院賠了5萬多塊錢,我辦完他的喪事,又接著找女兒,我沒有家了。”
“大半個國家都被我們翻遍了,我跑的更偏了。那天,我剛從小鎮的汽車上下來,就被幾個陌生男子攔住了路,有個人喊著我媳婦,對周邊的人說我是跟他吵架要鬧離家出走的,我拚命解釋,可沒有人信,我拜托人群幫我報警,可他們說的太真了,人群都猶豫著,有個心熱的大娘對人群說她是我媽,勸著我回去跟他好好過日子,我慌了,我拚命掙紮想跑,卻被他們拖上了麵包車。”
“等我醒來,就在這個山溝溝裏麵了,他們把我賣給了一家寡漢子做媳婦,我不願意,一群人按著我,讓我和寡漢子洞了房。”
“我想死,他們就把我打個半死,把我綁在床上,後來,我懷孕了,學乖了,他對我慢慢放心了。”
“我在一個村裏大媽的指路下,夜裏偷偷跑了,但是沒多久就被抓了回去,哈哈哈,那個大媽說,就猜我不老實,讓寡漢子把我腿打斷就好了,我的腿斷了,他們還是不放心,又把我鎖起來。”
鬼氣濃鬱的壓的人喘不過氣起來,慕沉舟隻是抿著嘴聽著,沒有打斷。
“再後來,應該是有好心人幫我報警了,警察來了這裏,我聽著和這村裏的人有著七拐八拐的親戚關係,他們看了看我,在寡漢子老實憨厚的笑容裏出去了。”
“再然後,我就被寡漢子關在了地窖裏,他鎖著我的手腳,我像個廢人一樣,看著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我害怕,我不要生下他,我不要生下他。”尖叫刺耳的女音回蕩在地窖裏,女鬼失了理智,一瞬間鬼氣彌漫。
“都得死,他們都得死,他們都是惡鬼,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女鬼紅著眼,發狂般的掙脫了鎖鏈。
正當慕沉舟要跟她打起來時,一道女聲小心翼翼的傳了進來,“你們沒事吧。”
青染裝扮的女鬼突然怔住了一瞬,怎麽這麽刺眼。
隻見那女孩手裏拿著一個強光手電筒,疑似天亮了。
“哇哦,宿主,好亮的電燈泡啊。”
“......他們哪來的手電筒?”
“宿主,隊伍裏那個沉默的瘸著腿的黑皮男人,看到了沒?退伍軍人。”
“大功德,有著強盛的氣運,他在詭異係統裏抽盲盒抽的。”
一群人擠在地窖裏,暗戳戳往女鬼的的方向瞟一眼,再瞟一眼。
......
活得鬼啊
......
鬼還有死的嗎?
青染看著八、九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沉默了,奇葩的一行人。然後慢慢隱去身形。
地窖裏的情況在手電筒的強光下,每個磚縫都被看的極其清楚。
雜亂的血手印,泥地上斑駁的血跡,斑斑痕痕,觸目驚心。地上還有一堆枯骨,腕骨和腿骨上還綁著鏽跡斑斑的鐵鏈,女子胯骨下,有一堆小小的骨架,眾人猜測應該是剛才那個女鬼和她腹中的小孩的遺骸。
女孩有點好奇,“她怎麽走了?”
“廢話,鬼怕強光,她能不走嗎?”暴脾氣男人無語的看了女孩一眼。
慕沉舟脫去外套,將地上的屍骨收斂起來,“走吧,上去。”
係統音及時響起,在全副本世界播報著“恭喜玩家病木獲得副本線索。”
最後一句是慕沉舟的係統單獨播報的,“請送遺骸歸家。”
副本裏的玩家炸了,這都第7個了,這些人是怎麽得到線索的。
慕沉舟召集眾人,淡淡開口“我這裏得到了一個線索,我們需要送這堆骸骨回家。”
“有病吧,人都死了,誰知道她家在哪?”
“上坪縣。”
一個穿著藍汗衫的農民工接了話,“上坪縣?它早改名了,改了得有30多年了吧,合並了周邊的村鎮,現在叫康平市。”
“叔,你咋知道的那麽清楚?”
“俺是上坪縣周邊村子裏的人,當時這件事俺也聽說了,鬧得挺大的,隻不過當時年紀小,一時沒想起來,聽了那女鬼的講這麽多,俺纔有點印象。”藍汗衫重重的歎了口氣,想點根煙,突然發覺他手上沒有煙,又蹲在地上重重的歎了口氣。
他用手糊了一把臉上的汗,接著說:“俺家還跟她有親戚,按理說俺還該叫她一聲姨姥。她家娃子最後找回來了,但是聯係不上她,娃娃瘦得不成樣子,被親戚家收養著,哎,**那年娃子沒熬過去,死了。”
藍汗衫農民工蹲在地上,愁眉苦臉,“老天爺作弄人啊,她咋叫拍花子的賣進大山了呢。”
“宿主,他們真的有親戚關係嗎?”小團子盯著麵前的男人,歪著腦袋左觀右看。
青染素手掐指一算,嘴角微微輕扯,“確實有......我裝個鬼,都能讓他們碰到熟人?這隊人的氣運有點逆天了。”
脾氣火爆男直接上手,把小孩的骨架劈裏啪啦的全挑了出來,“惡心人的畜牲,這位大姐是回家和家人團聚的,要他做什麽,得虧死了,落得個幹淨。”
隊裏有個大姐不忍心,猶豫著上前“他隻是個孩子,也不是他要來到這個世上的。”
“你可憐他?大媽,你腦子沒病吧,你可憐他,你咋不生啊。”
“就你善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吃了一嘴屎吧,說出來的盡是惡心人的話。”
那個大姐囁嚅半天,“我......我不說就是了,好好的小夥子,嘴咋這麽毒呢。”
眾人看著堆在地上的小孩子的骨頭,麵麵相覷。
最終還是那個女大學生先打破了沉默。“我感覺就地給他埋起來吧,入土為安。”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慕沉舟適時補充。
一群人就在院子裏嘿呦嘿呦的挖坑,把那小嬰兒骨架給埋了。
都忙活半晌了,藍汗衫農民工大叔猛拍腦袋,“這城鄉合並,老家的墳平的平,遷的遷,這上哪找去啊。”
一群人驚得一跳,“啥?!”
“唉,”一堆人蹲在堂屋門口唉聲歎氣。
“先從這個村出去吧,這個村有點奇怪。”在隊裏當隱形人的儒雅大叔此時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