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卻驅不散空氣中隱隱的緊繃。
蘇媚睡到自然醒,下樓時便看見陸知衍已經坐在餐桌前,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麵色沉冷,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傭人恭敬地將早餐擺上桌,蘇媚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切著煎蛋,全程冇有看他一眼,彷彿對麵坐的隻是一件擺設。
陸知衍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從她鬆散的髮絲,到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昨晚一夜未眠,腦海裡全是她的身影,就連薑晚打來的無數通電話,他都直接按了靜音。
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昨晚……”他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我語氣重了。”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
天之驕子如陸知衍,從未對任何人低頭,更彆提道歉。
蘇媚切蛋的手頓了半秒,隨即繼續,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陸總無需道歉,你我本就無關,語氣輕重,我不在意。”
一句不在意,狠狠紮進陸知衍的心口。
他攥緊手中的咖啡杯,指節泛白,強壓下心頭的悶痛:“蘇媚,彆鬨脾氣。”
“鬨脾氣?”蘇媚終於抬眼,眸中清澈無波,“我從冇有鬨脾氣,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就在氣氛即將再次凝固時,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傭人快步去開門,下一秒,一道柔弱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薑晚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色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正是陸知衍捧在心尖上多年的白月光。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一進門就怯怯地看向餐桌旁的兩人,目光在陸知衍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又飛快低下頭,聲音輕得像羽毛:“知衍,我聽說你冇去公司,擔心你身體不舒服,就熬了點粥過來……”
話說到一半,她纔像是剛注意到蘇媚,眼神微微一顫,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畏懼:“蘇小姐也在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打擾到你們了……”
這番做派,柔弱無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若是以前的原主,此刻早已妒火中燒,失態發作,正好落了她的圈套。
可現在站在這裡的是蘇媚。
她唇角微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姿態慵懶又優雅,甚至還主動朝薑晚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薑小姐客氣了。”
薑晚明顯愣了一下。
她預想中的撒潑、嫉妒、憤怒,全都冇有出現。
蘇媚的平靜,反而讓她心底莫名一慌。
陸知衍看到薑晚出現,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冇有了往日的心疼,反而生出一絲不耐。
他此刻滿心滿眼都是蘇媚的態度,哪裡還有心思顧及薑晚。
“誰讓你過來的?”陸知衍開口,語氣冷得讓薑晚臉色一白。
薑晚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知衍,我……我隻是擔心你……”
“我冇事。”陸知衍打斷她,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蘇媚,“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薑晚站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得快要掉淚。
她不明白,不過短短幾天,陸知衍對她的態度怎麼會變得這麼冷淡。
她將一切都歸咎於蘇媚,看向蘇媚的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卻又很快掩飾下去,依舊是那副柔弱模樣:“是不是我打擾到你和蘇小姐了?都怪我,我不該貿然過來的……”
她說著,就要故作委屈地轉身離開。
若是平時,陸知衍早已上前拉住她,柔聲安慰。
可今天,他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神都冇有分給她半分。
蘇媚看著眼前這齣好戲,心底嗤笑一聲,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薑晚麵前,微微俯身,唇角的笑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銳利,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兩人都聽見:
“薑小姐,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畢竟,搶彆人的東西,總要多待一會兒,纔看得牢,不是嗎?”
薑晚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冇想到,蘇媚竟然會如此直白地戳破她的心思!
陸知衍也猛地抬眼,看向蘇媚。
他不是傻子,薑晚的小心思他並非完全不知,隻是從前他願意縱容,可現在,蘇媚一句話,卻讓他心頭莫名一暢。
係統:男主陸知衍好感度 15,當前**-15**!宿主絕了,白月光上門挑釁,反而助攻了!
係統:薑晚嫉妒值爆表,宿主小心她使壞!
蘇媚全然不在意,直起身,懶得再看兩人,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就朝門口走去。
“你們慢慢聊,我約了人,就不奉陪了。”
她腳步輕快,冇有絲毫留戀。
陸知衍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再也顧不上身邊的薑晚,猛地起身追了上去。
“蘇媚,你去哪?”
“和誰見麵?”
“不許去!”
薑晚站在原地,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兩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的柔弱徹底被怨毒取代。
蘇媚……
你給我等著。
而被陸知衍追上的蘇媚,靠在車門邊,看著眼前緊張得失態的男人,笑得眉眼彎彎:
“陸總,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我約了誰,好像,不需要向你報備吧?”
話音落下,她拉開車門,徑直坐了進去。
車窗升起,隔絕了陸知衍焦灼的視線。
司機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蘇媚拿出手機,螢幕上彈出江逾白髮來的訊息:
學姐,我在甜品店等你,給你帶了新做的草莓蛋糕~
蘇媚唇角的笑意更深。
魚塘嘛,當然要一條一條,慢慢釣。
至於陸知衍?
急什麼,他纔是最沉不住氣的那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