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臥室的房門被蘇媚輕輕帶上,隔絕了樓下陸知衍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戾氣。
她靠在門板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褲縫,眼底冇有半分剛纔麵對陸知衍時的慵懶與鋒利,隻剩下一片冷靜的漠然。
係統:宿主剛剛操作太絕了!男主陸知衍現在心態完全崩了,好感度 10,當前**-30**!嫉妒值和佔有慾已經突破警戒線了!
係統提醒:男主現在在樓下砸了玻璃杯,正在瘋狂壓抑怒火,建議宿主暫時不要下樓硬碰硬哦~
蘇媚勾了勾唇,走到衣帽間隨手挑了一件真絲睡袍,語氣漫不經心:“急什麼。”
惡女釣魚塘,最忌操之過急。
陸知衍這種天之驕子,前半生順風順水,唯一的執念是白月光薑晚,唯一的所有物是對他言聽計從的原主。
他從不懂什麼叫失去,更不懂什麼叫求而不得。
她要做的,不是討好,不是逃離,而是一點點撕碎他的掌控欲,讓他親眼看著,曾經屬於他的東西,正在脫離他的掌心,甚至被彆人捧在手心。
樓下。
陸知衍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腳邊是碎裂的玻璃杯渣,冰涼的玻璃碎片紮著他的視線,卻遠不及心底翻湧的情緒刺人。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蘇媚剛纔的話——
“我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我自己。”
還有那個叫江逾白的少年,侷促又青澀地站在她身邊,眼底的愛慕幾乎要溢位來。
蘇媚居然會接受彆的男人送的甜點,居然會對著彆人笑,居然敢用那樣冷漠的語氣頂撞他。
這不是他認識的蘇媚。
以前的蘇媚,看見他晚歸會立刻遞上溫水,看見他皺眉會小心翼翼地詢問,看見他和薑晚有牽扯,隻會紅著眼眶卑微挽留。
什麼時候起,那個把他當成全世界的女人,變得這樣陌生,這樣……讓他移不開眼。
陸知衍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置頂的依舊是“薑晚”兩個字。
下午薑晚發訊息說身體不舒服,他趕過去陪了半天,回來卻撞見家裡一副“鶯鶯燕燕”的畫麵,怒火幾乎是瞬間衝上頭頂。
可此刻冷靜下來,他盯著薑晚的頭像,心底竟然冇有了往日的心疼,反而全是蘇媚仰著頭、眉眼帶刺的模樣。
他鬼使神差地,冇有點開薑晚的訊息,反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今天和蘇媚在一起的那個男生是誰,什麼背景,把所有資料發給我。”
電話那頭的助理愣了一下,連忙應聲:“好的陸總,我馬上查。”
掛了電話,陸知衍走到沙發邊,目光落在那個還剩下小半的芒果慕斯上。
是江逾白送的。
他眉頭緊鎖,心底一股無名火再次升起,伸手就要把甜點掃落在地。
指尖即將碰到盒子的瞬間,動作卻猛地頓住。
他想起蘇媚剛纔吃甜點時,唇角沾了一點奶油,眼神慵懶又甜軟,和對著他時的鋒利判若兩人。
陸知衍收回手,指節狠狠抵著眉心,煩躁到了極致。
他到底在乾什麼?
他應該在意的是薑晚,不是這個變得越來越放肆的蘇媚。
就在這時,二樓的浴室傳來水流聲,斷斷續續,隔著一扇門,勾得人心神不寧。
陸知衍抬眼望向樓梯口,漆黑的眸底翻湧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偏執。
蘇媚,你隻能是我的。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你想招惹誰,都不可能逃出我的掌控。
浴室裡。
蘇媚衝完澡,披著睡袍走出來,長髮濕漉漉地搭在肩頭,水珠順著精緻的鎖骨滑落,隱入衣料之下。
她擦著頭髮,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往下看。
陸知衍還在客廳,冇有走,也冇有再發作,隻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係統:男主冇有離開!他在等你下樓!好感度隱隱又在上漲了!
係統:另外,薑晚剛剛發了三條訊息給陸知衍,說自己頭暈想吐,讓他過去,陸知衍冇回!
蘇媚擦頭髮的動作一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
白月光的召喚都不聽了?
看來,這條大魚,快要上鉤了。
她放下毛巾,拿起吹風機,故意調大了音量,噪音透過門縫傳下樓,清清楚楚地落在陸知衍耳中。
半小時後,吹風機停下。
蘇媚妝容卸掉,露出素顏,依舊明豔動人,少了幾分攻擊性,多了幾分慵懶易碎。
她開啟房門,準備下樓倒杯水。
剛走到樓梯口,就撞上了站在樓梯下的陸知衍。
男人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周身的戾氣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從濕漉漉的長髮,到白皙的脖頸,再到纖細的腳踝,一寸寸,帶著侵略性。
蘇媚腳步未停,徑直往下走,像是冇看見他一樣,打算繞過他去廚房。
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攥住。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陸知衍站起身,將她困在樓梯扶手與自己之間,低頭,視線與她齊平,聲音低沉沙啞:
“蘇媚,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媚抬眸,眼底清澈,笑意淺淺:
“陸總,我不想怎麼樣。”
“我隻是想過回我自己的日子。”
話音落下,她輕輕一掙,手腕輕鬆脫離他的掌控。
她轉身走向廚房,留下一道纖細卻無比倔強的背影,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
“對了,薑晚小姐還在等你,陸總不去嗎?”
陸知衍僵在原地,拳頭緩緩攥緊。
心底最後一絲理智,在她那句輕描淡寫的“我自己的日子”裡,徹底斷裂。
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
他不是恐慌失去她。
他是已經開始,捨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