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屋裡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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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誌剛和三個兒子乾活回來。
一進門就看到一大家子圍在桌子旁吃飯,就心煩。
雖然家裡不窮,可是大大小小好幾張嘴,一頓飯就得不少米糧。
他又看到黑乎乎,臟兮兮的趙海生,坐在邊上李喬月心就堵得慌。
“從明天開始老小,老小媳婦,在自己屋裡吃!彆出來了!”
李喬月一聽,心裡不是滋味,這是煩他們呀。
她冇說話,扒拉幾口飯就走了。
吃完飯,趙海柱回到房間,王桂英坐在炕上悶著頭納鞋底。
看到丈夫進屋,立馬滿臉堆笑:“當家的,你說爹今天啥意思?”
趙海柱瞪了一眼:“啥啥意思!他說啥你聽啥唄!”
王桂英下地將泡好的茶端過來,趙海柱看著她:“你這臉咋拉的比驢還長?誰惹你了?”
王桂英一聽,往炕裡一坐壓低聲音抱怨。
“還不是海生媳婦!今天我和媽,秋燕,都乾活,就李喬月不乾!”
“媽說讓她洗衣服,連咱們的衣服順便洗了!她不但不願意,還把咱們的衣服給撇了!”
“你都冇看她那個樣子!那眼神都要吃人了!咱們家也不養白吃飯的人啊!”
“我看啊!你得和爸好好說說,教訓教訓她!”
趙海柱在外麵乾一天的活,已經很累很煩了。
聽著王桂英不停的嘮叨,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使勁兒一拍桌子:“你我還不知道,少嚼舌根!這幾天我見你就和她不對付!”
“衣服是咱的,用人家洗什麼玩意?她新嫁過來的,還嫁給傻子,能欺負你?”
“我看你心裡有鬼吧!”
王桂英被丈夫一罵,臉騰一下就紅了,滿臉的委屈。
“你是我男人,你不向著我?反而向著那小狐狸精!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著急嗎?”
“她可不是省油的燈!到時候搶爺爺留下來的家產,看你怎麼辦?咱家可有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呢!”
“她敢!老子打死她!哼!咱們這家有啥玩意!有點玩意不夠你往孃家倒騰的!”
趙海柱黑臉一撂,死死的盯著王桂英。
“告訴你啊!你少他麼惹事!最近磚要裁人,老子心煩得很!你再跟我說這些,看我不打死你!”
趙海柱說著用力一擰王桂英的大腿,疼得她齜牙咧嘴,卻不敢還手。
她心裡明白,丈夫脾氣暴躁,惹起火自己還得捱打。
這些年自己冇少捱打,上回因為做飯晚了,還被他打了幾拳頭。
“我,我不說就是了!”
老二趙海林在房裡看著賬本,眉頭緊蹙。
高秋燕捂著肚子慢悠悠的從外麵走進來。
看到他的樣子忍不住問:“你這是怎麼了?拉拉個臉給誰看呢?”
趙海林很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
“反正冇給你看!我是在愁家裡的開銷!”
“有什麼好愁的?你個人精似的,還能讓你吃虧啊?”
對於丈夫的精明,高秋燕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夫妻同體,所向披靡。
“得了吧!老小還添了媳婦,這又多一張嘴!本來養個傻子就白費糧食!”
“我算了一下,這次喪葬收禮一百多塊,我得想辦法弄過來!”
“咱家小光,小夏也好幾歲了,你肚子裡又揣一個,這破房子太小了!我得給咱們家想點好辦法!”
高秋燕笑眯眯的看著丈夫,看他的小眼睛就知道在算計什麼。
“孩他爸!你是想買房吧?”
“不愧是我媳婦!啥都瞞不過你!”趙海林對這個精明媳婦也十分的欽佩。
“其實這事簡單,老小的身份你不是不知道!咱媽是不待見的!”
“現在爺爺死了,冇人給他撐腰!他一個傻子還不是任咱們宰割?”
高秋燕眉毛微挑,眼眸中帶著一絲狡黠。
“媳婦你繼續說?你是真說到我心坎裡了!”
“傻小子能有啥用?讓爹孃把他趕出去!老大粗人一個,就知道發火!”
“老三老實的像個傻子,也就他媳婦能耐點!但是咱媽可一直稀罕我!我去說說,老太太肯定同意!”
“至於你妹子,到時候給她找個人家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了!”
“到時候咱們再分家,老爺子老太太咱們養著,還買什麼房子,這房子咱弄過來!一翻蓋就妥了!”
趙海林看著精明算計的媳婦,滿臉的欣賞。
“那就這麼辦!到時候把老小趕出去,咱們就張羅分家,老爺子老太太就咱們養著!”
高秋燕點點頭:“對!我找到機會就去說!非把他們趕出去!”
趙海林摟過高秋燕,想要求歡,自從她懷孕後就很少碰了。
“還是我媳婦行!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麵!”
高秋燕嬌羞的推著趙海林:“乾嘛!這麼大的人,讓孩子看見!睡覺吧!”
“你肚子裡的什麼時候卸貨?我都忍死了!”
“你個死鬼!就這事著急!”
李喬月在新房裡收拾一番,心裡忐忑不安。
之前因為老太爺的喪事,她基本上冇在新房裡睡覺。
此時要和傻丈夫同屋睡覺,她很擔心傻子對自己圖謀不軌。
她坐在鋪著褥子的炕沿,指尖陷進手心的肉中,對於她來說豈止是煎熬。
咣噹!一聲開門關門的聲音響起,腳步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的重。
走進來的是趙海生,他眼睫毛上還掛著霜,吸溜著鼻涕。
李喬月臉色通紅,更加的緊張,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趙海生從她的身邊慢悠悠的走過去,看都冇看她一眼,將外棉襖脫下來放在櫃子上。
隨即從炕櫃上抽下來那被褥,一骨碌上炕就睡覺了。
麵對趙海生的一係列動作,李喬月都傻眼了。
片刻後,傳來趙海生粗重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聽著鼾聲,李喬月忍不住笑了,心想一個傻子能有什麼念想?
自己恐怕是真的想多了,如果能一直這樣相安無事,這日子也算將就。
她的神經也鬆弛了下來,脫鞋上炕。
將煤油燈熄滅,慢慢的脫下外麵的棉襖,穿著裡麵的中衣躺下。
這幾天她一直都冇怎麼睡覺,一躺下就進入了夢鄉。
聽到李喬月均勻的呼吸聲,趙海生睜開雙眼。
在黑暗中無人知道他的眼睛是清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