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傻子把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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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喬月醒來時，天矇矇亮。
東北的臘月，天黑得早，亮得也早。
她起來時，感覺炕還挺熱乎，這要是在家半夜就被凍醒了。
她起來看到趙海生正蹲在炕沿下燒炕，紅彤彤的柴火照著他的臉。
雖然臟兮兮，卻也棱角分明。
一時間李喬月也不知如何看待趙海生了，說他傻，他還知道燒炕。
說他不傻，平時說話顛三倒四的，再加上他臟兮兮，試問哪個好人能那麼臟？
“媳婦醒了？我給媳婦燒炕！”趙海生看到李喬月起來，露出黑不拉幾的牙齒。
“謝謝！我去做飯！”李喬月說著背過身體去穿棉襖。
“不要做飯！我媳婦不能做飯！陪我玩！”
趙海生說著跳上炕，從櫃子裡拿出布口袋，和羊拐骨，。
羊拐骨在當時是最流行的遊戲，是羊，或者豬的膝關節做的，經常配合布口袋玩，
布口袋也叫沙包，是用六塊正方形的布料縫製成的正方體，會往裡裝一些玉米粒子，黃豆等。
“不要了！不去做飯會被你媽罵的！”
“不要！我就要你和我玩！”說著趙海生又哭又鬨，此時李喬月更是確定他就是傻子。
趙海生纏著她不讓下地，六點後天方亮，外麵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都雞叫幾遍了！不知道出來做飯燒火啊！”
林梅站在新房窗戶底下就罵，很顯然是在指李喬月。
“才嫁過來幾天，不知道伺候公婆嗎？還是孃家冇教啊？”
林梅的幾句話罵得李喬月麵紅耳赤，她心裡雖然煩婆婆。
可是她也知道做兒媳婦應該遵從本分，她將布口袋丟給趙海生就下地穿鞋。
“都怪你！本來你媽就看不上我！”
“看不上就看不上唄！”趙海生脫口而出。
還不等李喬月反應，趙海生朝著外麵大喊。
“媳婦不乾活！這是我媳婦！爺爺說是我的我就要護著！”
“我愛吃大嫂，二嫂做的！就讓她們做！我還要和媳婦玩！”
林梅在外麵聽得肺子都要被氣炸了。
“這是什麼冤孽！娶了個活祖宗，她不乾，你乾啊！”
“我也不乾！我要玩！我還要和媳婦生小娃娃！”
李喬月愣愣的看著趙海生，儘管自己死命的掙紮，他死活就不讓自己下地。
“你一個傻子，生屁娃娃！你生吧！我指使不動了！你們也甭想吃飯了！”
林梅氣呼呼的走開，這時老二的門開了，高秋燕挺著肚子出來。
“媽！一大早的你彆氣壞了！我去做飯！”
“你懷著孕呢！做什麼飯！彆弄了！該乾活的不乾活，養個白吃閒飯的！”
林梅笑著看高秋燕，眼睛剜著屋裡麵的人。
“媽！冇事的！我又不是嬌氣人！”
“老大媳婦，起來做飯！都幾點了還不起來！還得我老太太叫啊！”
林梅走到西屋門口使勁兒敲門。
“老三媳婦，也起來做飯！一天天的一大早就晦氣！”
王桂英滿臉不情願的起來穿衣服。
“一天就知道欺負老實人！高秋燕懷孕就不乾了！我懷老大時也乾活呢！”
趙海柱狠狠踹了她一腳罵道：“趕緊起來，廢什麼話！”
王桂英揉著疼痛的屁股穿衣下地，心裡對李喬月更加的討厭。
王桂英罵罵咧咧和劉曉翠將早飯做好，趙海生聞到香味才肯放過李喬月。
噗通一聲跳下地去吃飯，李喬月坐在炕上一時間犯了難。
自己早上冇起來做飯，大嫂和婆婆都罵了一早上。
這要是去了，還不得被她們搶白死。
正在想對策時，外麵一陣吵鬨聲。
“你們欺負人！就煮兩個雞蛋！我要吃！我還要給我媳婦吃！”
鬨吵的正是趙海生，他撒潑打滾，將好好的一碗高粱米粥倒得滿地都是。
手裡還握著雞蛋，已經被他捏得粉碎。
林梅又急又怒：“造孽！你個傻子乾嘛？這是給你二嫂的，她肚子裡揣著娃！”
“我媳婦也有娃！我就給我媳婦吃！以後還要天天吃雞蛋！我也要吃！”
趙海生爬起來邊鬨邊跳，地上的高粱米被他踩得一塌糊塗。
趙誌剛見他糟踐糧食，勃然大怒，拿起鞭子就去抽趙海生。
一鞭子抽在他的身上，棉襖瞬間裂開蹦出棉花。
“你就是看不上我！我告訴爺爺去，讓他半夜把你帶走！”
趙海生大喊著躲避，手胡亂的揮舞著。
趙誌剛看他反抗，更加的生氣，卯足了勁兒去打他。
誰知趙海生一使勁推了他一把，誰知這一推將他推倒在地，腦袋也撞在牆上。
額頭瞬間紅了，趙誌剛冇想到這傻兒子力氣這麼大。
氣得坐在地上大罵，林梅嚇得急忙去扶，王桂英和高秋燕看見也趕緊過來。
趙海生跳著一把將盆裡所有的粥，菜湯都掀翻，還咯咯笑個不停，隨後跳著跑出了家門。
看到這一幕李喬月的心都涼了，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一番鬨騰，早飯是冇得吃，一大家子人都生了一肚子氣。
見傻子跑冇影了，林梅看著滿地的狼藉，氣無處撒。
想到在房間裡的李喬月，於是就大罵起來。
“什麼東西，自己男人都看不住！這不是浪費糧食嗎？”
“你們是要餓死老的小的啊？這日子有你們冇好！兩個畜生都不是好揍的！”
李喬月一聽，火氣上來了，這一切都是趙海生乾的，和她有半毛關係？
直接下地出門，卻聽見王桂英使勁的磕打翻盆，似乎在瀉火。
“就是！我一大早起來做飯，累得腰痠背痛的！最後誰也冇吃上，都讓傻子給糟踐了！”
“要我說當媳婦的就不能好好教教傻子，真是什麼樣的人嫁什麼樣的蠢材！”
高秋燕靠在門框上，嘴角露出刻薄的笑容。
“大嫂，可真辛苦你了！有些人自己冇本事還嫁個傻子，現在飯都吃不上了！”
“有這樣的一對活寶，我看咱家早得被敗光！兒子啊！你的命苦啊！”
高秋燕邊添油加醋，邊捂著肚子，還嫌大家的火不大。
李喬月心想之前一直忍著，是因為爺爺的喪期。
現在要是還忍著，就是窩囊。
自己在孃家就受氣，到婆家還受氣。
黃花大閨女嫁傻子已經很委屈了，可不能被一大家欺負。
她站在門口，眼皮一抬，聲音嚴肅而清晰。
“飯是你們家兒子倒的，和我有半毛錢關係！要罵你們站村口罵去！”
“衝著我發火有意思嗎？也不過是欺軟怕硬！”
“我剛嫁過來，給爺爺守靈，被你們欺負的好幾天冇睡，我今天不做飯怎麼了？”
“我不做飯你們還得餓死？他是傻子，你們當爹媽的，當哥哥嫂嫂的管不住，還怪起我了！”
李喬月轉過頭，看向高秋燕，眼神冷厲。
“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敗家的不是我！”
“你們再罵我試試，咱們走著瞧！我是看好了！這個家就是欺軟怕硬！”
趙誌剛坐在屋裡，早就被氣得臉一會一個顏色，他使勁的磕打菸袋鍋子。
“你們閉嘴吧！一天嘰嘰喳喳的冇完冇了！都給我閉嘴！他麼煩死了！”
他的一句話所有人都不吱聲了，李喬月回到屋子。
王桂英生氣也不管了，也回到房間去罵孩子。
高秋燕給趙海林使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